时柘不知何时也站到了玄关，他手里拿着车钥匙，“我正好要回公寓，顺路。”
杨莉看了看儿子，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那也行，阿柘开车稳，你坐他的车我放心。”
黑色的轿车停在院子里，宋柚下意识地走向后排。
时柘已经把副驾驶的门打开了，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门上，偏头看着她。
他的身形被车灯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轮廓，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你坐后排，倒显得我像个司机。”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心中轻笑。
最终，她还是收回了伸向后座的手，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的氛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时柘极力忍耐着。
从她坐上车的那一刻起，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就丝丝缕缕地钻进了他的呼吸里。
不是任何一种香水的味道，很淡，像是雨后松木，又夹杂着一丝极清浅的、说不出的暖意。
这股味道，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车子缓缓停在了公寓楼下。
二人一道上了楼。
“谢谢你送我回来。”宋柚拿出钥匙，“今天太麻烦你了，我先进去了。”
“宋柚。”
“嗯？”
“别再让自己病倒了。”
宋柚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才收回目光。
回到家，时柘靠在沙发上，没有立刻洗漱。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是她低头喝汤时微颤的睫毛，灯光下泛着水光的唇，还有那句软糯的“大哥”。
他想起饭桌上她侃侃而谈时发亮的眼睛，想起父亲赞许的目光，想起母亲毫不掩饰的疼爱。
所有人都能理所当然地对她好，唯独他，连一句关心都要小心翼翼地说出口。
时柘缓缓睁开眼，望着那扇电视机上的同款老虎玩偶。
过去他总恨宋柚纠缠着他，现在他却连一个顺路送她回家的借口，都要精心伪装。
夜色渐浓，时柘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