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林虹英的手机响了,是陈飞燕打来的:“林主管!不好了!吴涛跟欧阳俊杰见面了!他们在歌舞厅的 302 房,还拿着路文光的照片……”
林虹英的脸瞬间白了,手机掉在地上,豆皮撒了一地:“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夜色里,欧阳俊杰的车驶上高速,保温桶里的豆皮还热着。他看着窗外,长卷发在光里飘着,像这案子的线索一样,虽然还有谜团 —— 许秀娟剩下的 150 万去哪了?路文光到底在不在东莞?—— 但他知道,生活还要继续,案子也要慢慢查,总有一天,所有的真相都会像武汉的晨雾一样,慢慢散开。而现在,他只想赶紧到东莞,吃一口热乎的豆皮,再跟吴涛好好聊聊 —— 毕竟,武汉的豆皮,凉了就不好吃了。
武昌紫阳湖公园东门的晨雾还没散透,刘婆婆的苕面窝摊就支棱起来了 —— 大铁锅里的菜籽油冒着轻烟,红薯泥混着糯米粉揉成的面团放进油里,瞬间炸出金黄的壳,香得能飘到隔的睿智律师事务所。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站在摊前,帆布包里的玻璃罐轻轻撞着 —— 里面装的不是铜绿也不是钢屑,是昨天从光飞厂塑料车间捡的白色塑料粒子,颗粒上还沾着点淡蓝色的油墨(光飞厂最近接了厦门的塑料模具订单,专用这种蓝色油墨印型号)。“刘婆婆,两个苕面窝…… 红薯泥多放,别炸太焦……” 他话慢得像在数油锅里的泡泡,指尖在摊沿的塑料袋上划了划,“今早看见光飞厂的女工李从这过,工装口袋露着半截考勤表,上面的‘加班时长’被改了 —— 原本写的 8 时,改成了 4 时,墨迹还没干…… 李她这个月加班二十天,工资却比上个月少了五百,找左司晨(财务科长)要法,左科长‘考勤机坏了,按系统算’,鬼才信……”
刘婆婆用长竹筷翻着苕面窝,油星子溅在蜡纸碗上:“俊杰你还!光飞厂的女工最近总来我这抱怨,左科长的远房侄女芳(也是塑料车间女工),天天迟到两时,考勤表上却写着‘全勤’,还拿最高绩效!” 她把炸好的苕面窝装进塑料袋,红薯的甜香裹着油味飘过来,“昨天下午,塑料车间的男工老王还跟我吵,他做的塑料模具被退了三批,是‘塑料粒子不合格’,结果他看见芳把好的塑料粒子装进黑布袋,往成厂长(成安志)的面包车上搬 —— 老王气不过去找张永思(副厂长),张副厂长‘你个老工人,还敢管厂长的事’,把他骂回去了!”
张朋攥着碗热干粉从巷口挤过来,宽米粉裹着芝麻酱,辣油沾在下巴上:“搞么斯啊这成安志!萧兴祥刚从深圳发消息,光飞厂的男女职工快闹翻天了!女工组的组长赵姐(管 120 个女工考勤)查出芳这个月迟到 18 次,考勤表却被改成‘全勤’,找左司晨理论,左司晨‘是成厂长让改的’;男工组的组长老周(管 150 个男工生产)发现仓库里的好塑料粒子少了 500 公斤,换成了劣质料,成安志是‘供应商发错货’,结果老周在成厂长的后备箱里看见两袋好粒子 —— 这差火的事,全厂 6200 个职工,3800 个女工、2400 个男工,一半人都在背后骂!” 他吸了口米粉,“还有啊,昨天光飞厂食堂的女工张婶(负责打饭)跟我,成厂长的老婆天天来食堂打包,一次带十份红烧肉,是‘给厂里客人吃’,结果客人没来,肉全被她拉回自家服装店了 —— 张婶想多两句,被食堂主管(成厂长的堂弟)骂‘多管闲事’!”
欧阳俊杰慢慢捏着苕面窝,外脆里软的红薯泥在嘴里散开,突然顿住 —— 长卷发垂在塑料袋上,遮住了他眼底的光:“你看刘婆婆的竹筷…… 上面沾着点白色塑料粒子,跟我罐子里的一样……” 他从帆布包掏出玻璃罐,粒子上的蓝色油墨在晨光里闪了闪,“光飞厂的塑料模具最近总被退货,是‘表面有气泡’,怕是用了劣质粒子,好粒子被芳偷卖了…… 老王他上周做的十个模具,八个因为气泡被退,扣了他半个月绩效 —— 这绩效钱,不定进了成安志的口袋……”
“我的个拐子!这塑料粒子够尖板眼!” 牛祥叼着个油饼跑过来,芝麻掉在衣襟上,“刚才汪洋跟光飞厂的老周聊了,老周手下的男工李(28 岁,技术骨干)发现,劣质塑料粒子是从‘深圳兴达贸易公司’进的,这个公司的老板是成安志的舅子!李想举报,被车间主任(成安志的老部下)警告‘再闹就开除’—— 李家里有老婆孩子,只能忍了!” 他咬了口油饼,“对了,深圳那边传来消息,林虹英(财务主管)跟赵天欣(审计主管)又吵了!赵天欣查出光飞厂 3 月份的‘塑料粒子款’走了 20 万,实际只进了 10 万的货,剩下的 10 万转到了成安志舅子的账户,林虹英‘是路文光让转的’,赵天欣‘你别拿路文光当挡箭牌’—— 俩人在公司走廊吵得女工都围过来看热闹!”
汪洋的娃娃脸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的豆浆晃出沫,溅了点在欧阳俊杰的卷发上:“还有还有!古彩芹昨天给张茜打电话,路文光失踪前五天,跟张永思在茶楼见过面,张永思给了他张‘塑料模具销售单’,上面写着‘光飞厂→厦门’,还‘成安志的人靠不住,让女工赵姐盯着’—— 这赵姐到底是哪边的?她查芳的考勤,是不是张永思让她干的?”
程玲抱着牛皮文件夹从红砖墙的事务所跑出来,高跟鞋踩得砖缝里的草都颤了,文件夹上还沾着点苕面窝的红薯渣:“俊杰!我查到光飞厂的考勤账了!2002 年 3 月,女工组有 12 个人的加班时长被改少了,合计少发工资 8600 块,左司晨把这笔钱记成了‘食堂采购款’;男工组的老王因为模具退货被扣了 1200 绩效,这笔钱却没进公司账户,反而转到了成安志老婆的服装店!” 她把文件夹往欧阳俊杰手里塞,里面掉出张考勤表,芳的名字后面全是 “全勤”,但备注栏有个淡淡的 “迟” 字,像是被橡皮擦过,“还有,深圳那边,许秀娟卷走的 300 万里,有 18 万转到了张永思的账户,张永思‘是路文光借我周转的’,鬼才信!—— 对了,光飞厂的女工赵姐刚才发消息,芳昨天把一袋蓝色油墨倒进了垃圾桶,油墨瓶上印着‘厦门订单专用’,跟你罐子里的粒子颜色一样!”
欧阳俊杰捏着考勤表,指尖在 “食堂采购款” 几个字上摸了摸 —— 纸上还留着苕面窝的红薯味,跟刘婆婆摊前的一样:“卡夫卡‘日常的谎言像红薯泥里的石子…… 不嚼到最后,永远不知道藏在哪…… 这成安志、左司晨和张永思…… 是把光飞厂的男女职工当提款机了吧?……” 他的长卷发垂在考勤表上,遮住了 “8600 块” 的数字,“还有,老周光飞厂的厦门订单快逾期了,成安志却不让换好的塑料粒子,是不是故意让模具不合格,好扣男工绩效,再把好粒子卖去厦门?”
“故意的?” 张朋凑过来看,指了指文件夹里的订单复印件,“厦门这个订单可是 50 万的大单子,成安志就不怕总公司追责?”
“你别不信!” 程玲翻出张聊天记录,是女工赵姐和男工老周的微信对话,“赵姐,成安志上周跟厦门的客户吃饭,回来就跟左司晨‘模具不合格没关系,扣点钱就行’;老周还听见成安志跟舅子打电话,‘好粒子卖去厦门,能赚双倍’—— 这哪是办厂,分明是搞投机!”
正着,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光飞厂的女工赵姐骑着车过来,车筐里装着个铝饭盒,饭盒上贴着 “光飞厂女工食堂” 的标签:“俊杰!你们可来了!我今早看见芳跟成安志的舅子把一箱好塑料粒子装进了面包车,车牌是‘粤 B88332’,跟上次运劣质料的车一样!” 她把饭盒打开,里面是冷掉的青菜豆腐,“你看这饭,我们女工天天吃这个,芳却能在食堂打红烧肉,还不用排队 —— 左司晨的侄女就是不一样!” 赵姐的眼圈有点红,“昨天我跟 20 多个女工找左司晨要工资,左司晨‘你们女人家懂么斯,工资是系统算的’,还让保安把我们赶出来 —— 男工老周他们更惨,因为模具不合格,这个月绩效全扣了,家里老婆孩子等着钱吃饭呢!”
欧阳俊杰捏了捏饭盒里的豆腐,没什么油星 —— 跟他昨天在事务所吃的武汉豆腐脑差远了,却比刘婆婆的苕面窝更寡淡。“你们看这豆腐里的葱花……” 他指了指葱花里的白色塑料粒子,跟玻璃罐里的一模一样,“是光飞厂塑料车间的,芳倒的油墨瓶,不定就是装这些粒子的……”
牛祥突然拍了下大腿,油饼的芝麻掉了一地:“我知道了!成安志让舅子用劣质粒子换好粒子,左司晨改考勤表扣女工工资,张永思假装跟成安志作对,实际在偷偷分赃 —— 赵姐查芳,不定是张永思故意让她干的,好挑拨成安志和左司晨的关系!”
“急什么……”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晃了晃,指尖在玻璃罐里的粒子上划了划,“还有疑点…… 路文光为什么允许他们这么搞?…… 张永思跟路文光见面,为什么要提‘厦门’?…… 还有,许秀娟给张永思转的 18 万,跟厦门的客户有没有关系?……” 他掏出手机,给萧兴祥发了条消息,“让深圳那边查一下,‘粤 B88332’的面包车,最近有没有从深圳运货到厦门,再查一下厦门客户的公司账户,有没有跟成安志舅子的公司有往来。”
萧兴祥很快回复:“查到了!这辆车上周从深圳运了‘塑料粒子’去厦门,收货方是‘厦门宏达贸易公司’,实际是成安志舅子的空壳公司!厦门客户的账户上个月给宏达转了 30 万,备注是‘材料款’—— 还有,赵天欣查出林虹英把 12 万‘模具款’转去了厦门宏达,林虹英是‘路文光让转的’!”
“林虹英也掺和进来了!” 张朋的眼睛亮了,拍了下大腿,“这就对上了!路文光故意让成安志换粒子,再把好粒子卖去厦门,自己赚差价,林虹英、张永思、成安志,都是他的帮凶!—— 难怪光飞厂的男女职工闹翻天,都是被这伙人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