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市政府第三会议室。
椭圆长桌边坐满了人。
左边是王建国等十一位债权人代表,个个面色严肃。
右边是唐建科带着的专班:刘文海、吴天明,还有法院执行局的孙法官、国资委的陈主任。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唐市长,”王建国率先开口,把一摞判决书复印件推过来,“这是我们十一家的法律文书,加起来两千三百万。”
他盯着唐建科:“您昨天说,会给我们说法。”
“我今天就是来给说法的。”唐建科示意吴天明发材料。
每人面前放了一份《锦绣家园项目债务处置初步方案》。
“各位可以先看看。”
会议室里响起翻页声。
很快,有人皱起眉头。
“唐市长,这方案里说,我们的债权要转为‘共益债务’,那清偿顺序不是排到后面去了?”
问话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姓李,做门窗生意的。
“李老板说得对。”唐建科不回避,“根据《企业破产法》,共益债务的清偿顺序,确实在职工工资、税款之后,但在普通破产债权之前。”
“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另一个光头男人嚷道,“还不是要等!”
“区别很大。”唐建科声音沉稳,“现在你们的债权是‘执行不能’的坏账。转为共益债务后,就纳入项目成本,有明确的清偿来源和时间表。”
刘文海补充道:“而且转为共益债务,计算利息。拖得越久,利息越多。”
这话让几个人眼神一动。
王建国翻看着方案,忽然抬头。
“唐市长,方案里说,要成立债权人委员会,我们能有几个人?”
“五个席位。”唐建科说,“你们可以推选。委员会有权查阅项目账目,监督资金使用,参与重大决策。”
“那施工方呢?购房者呢?”
“三方共同组成监督小组。”唐建科早有准备,“施工方两个席位,购房者三个席位,加上你们五个,一共十人。所有重大付款,都需要过会。”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这个安排,至少保证了他们不会被边缘化。
“唐市长,”李老板推了推眼镜,“我还有个问题。如果项目销售情况不好,回款不够怎么办?”
“问得好。”唐建科示意陈主任。
国资委的陈主任打开投影仪。
“各位请看,这是我们的财务测算。按照当前市场价保守估计,项目全部销售后,回款可以覆盖工程成本、共益债务和部分普通债权。”
屏幕上出现一张复杂的表格。
“即使销售打八折,也足够覆盖共益债务。政府在这里托底,如果真出现极端情况,会启动备用方案。”
“什么备用方案?”光头男人追问。
“政府可以协调国企平台,按成本价回购部分房源作为保障房。”陈主任说,“确保项目不烂尾,债务不落空。”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几个原本板着脸的代表,神色缓和下来。
但就在这时,坐在角落的一个瘦高个男人突然开口。
“唐市长,说得挺好听。但我们凭什么信你?”
他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上是唐建科和城建集团董事长张海涛握手的场景。
“我可是听说,城建集团接这个项目,是您一手推动的。这里头,没什么利益输送吧?”
会议室瞬间死寂。
吴天明脸色一变,要站起来,被唐建科按住。
唐建科拿起照片,看了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