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喊捉贼四个字从李明贞口中说出时,好似百转千回,能将人生生溺死一般的甜腻。
遇翡被她这副呼吸间就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气得耳根发热,偏又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方才那蜻蜓点水,点到即止的吻,还有此刻近在咫尺的、带着戏谑的凝视,无一不在她心中搅出无数恼人涟漪。
“你少在这混淆视听,”遇翡板起脸,色厉内荏地瞪了回去,“我……”
话未说完,一根纤细食指已然抵在了遇翡唇上。
“嘘——”
李明贞笑意更甚,“忽然想起,好处……已然拿到了。”
遇翡微怔:“什么?”
“你应我说会尽力,也不会推开我,”指尖在遇翡唇上以极轻的力道摩挲,“偶尔还能默许我的逾矩,叫我占些便宜,这难道不是好处么?”
“细水长流,你我总有来日方长,我虽有些心急,却也没有那么急。”
言语间,逗弄人心的食指又收了回去,绕回到遇翡身后,恢复平日的从容姿态,仿佛方才的旖旎举动从未存在。
进一步退半步,如同技艺高超的驯兽师,在野兽即将炸毛时,灵巧推开,那从容闲适的模样,气人得不行。
遇翡扭头,愤愤盯着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忍不住磨了磨牙,然而又被那人点了下鼻尖后,怀里揣着的无名火登时就成了无可奈何。
她正回身子,硬邦邦地开口:“好赖话可都叫你说完了。”
过去怎么没发现,李明贞这么能辩呢,不挺吝啬辞藻的么,开个口跟菩萨下凡普度众生似的,稀缺得很。
轮椅缓缓沿着廊道走向内院,途中,遇翡似想起什么,招手让人把清风喊了过来。
“你和轻舟带人去陈之竞那儿看看,不必刻意打听,就在几个门守着,看里面有没有人出来,出来之后,是不是朝咱们这,还有各个皇子府去的,还有李府。”
清风哎了声,才准备走,遇翡似有想起什么,箍住她的胳膊,郑重叮嘱:“记住,别进去,他带的人不乏高手,你脚重,会被发现。”
清风点头:“您放心,我就在门口附近盯着,不进去。”
应下后,便提着剑一路小跑去找轻舟了,轻舟咦了一声,“殿下还说什么别的了吗?”
清风:“?殿下还应该说点啥别的么?”
轻舟叹气,推着清风去摇人:“你说巧不巧,王妃也给我下了差不多的命令,只不过王妃还有一条多的,就是……在各个皇子府里闹点动静,留点线索,喏,东西都准备好了。”
她从怀中摸出各式各样的小物件儿,“虽不是能直指陈氏的信物,却都是实打实从陈之竞身边人那儿弄来的。”
有赌场赢来的,偷来的……总归是什么样的方式都有。
清风震惊万分:“王妃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啊。”
轻舟笑嘻嘻地挑眉:“王妃的厉害之处你知道得还少呢。”
与此同时,遇翡脸上出现了与清风如出一辙的意外:“你像是早就拿准了我会听你的,想法子应下这桩差事。”
陈氏信物好弄,但那些杂七杂八的零碎物件儿却是麻烦又琐碎,得靠时间去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