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是近来清风总陪着殿下一同去弘文馆,府里闹得少了,才叫你生出这份闲心。”李明贞不禁打趣,“不然,待殿下下值回府,我把清风要来……”
话还未说完,轻舟膝盖一软,哐当就给李明贞跪下,双手合十,作揖求饶:“您饶了我吧,她成日寻我比武,我便是打小练的童子功也想歇上几日。”
过去清风还能有遇翡陪着练个手,现在倒好,遇翡彻底打不赢清风了,为了磨砺己身,这个一身莽气的家伙丧心病狂地开始打她的主意。
可她学得是柔骨术,讲得就是个出其不意以柔克刚,真刀真枪大开大合地开打,谁打的赢清风。
李明贞眼看轻舟是打心眼里怕了清风,不由好笑,那主仆俩,一个赛一个的憨厚老实,哦,她这也多了个迟钝的,当真是……
巳时初,受邀而来的几个闺秀陆续抵达允王府。
菊园早已布置妥当,还摆上了时令瓜果和茶点。
李明贞换了身稍显正式的藕色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端庄华美,出场之时,颇有一种亲王妃该有的威仪气度。
众人行礼过后便是入座,都是年岁相近,时常会在各府花宴上遇着的身份,便是此前从未说过话,多少也会有几分脸熟,故而短暂的寒暄过后,话题自然而然便引到了正事上。
“王妃今日召见,可是陪同平疆使臣一事,有了新的章程?”率先说话的,正是严影。
李明贞的目光也随话音适时与严影对上。
但见她坐在离她最近的位置,身量比寻常闺秀要高挑一些,素缎长衣,一根素簪简单挽起长发,眉眼清秀,目光沉静却有神,仿佛时时刻刻都在衡量着身边的环境与人。
故人重见,她对严影并不陌生,可惜在严影那儿,此刻她们算是正式的,初次见面。
过去联系,大多借着崔静姝这个中间人,如今面对面坐着,两两相望,心中竟生出一种两世交叠的恍惚感。
“接待章程,自有殿下与礼部裁定,”李明贞微微一笑,端起手边茶盏,脑海中蓦地便想起晨时遇翡念她给崔静姝煮茶的事儿,语气不自主柔和些许。
“今日请各位前来,一是赏菊,而是陪同女眷名单初定,殿下命我寻个由头,好叫诸位熟悉一番,另,平疆风俗与我朝迥异,此番陪同,非女眷寻常往来,而是国事。”
她抬了一抬手,轻舟便带着下人将捧着的书册分发下去,“这本《平疆游记》中详写了平疆人的习性,喜好,忌讳等,还望各位回去,详读。”
“这是……谢犹青谢娘子所着之书?”严影颇有几分意外,“过去竟从未听闻。”
谢犹青不喜规格刺绣,酷爱山川地理,于少年时便开始游历四方,行踪飘忽不定,多年来出过寥寥几本地方游记,并不出名,严影却很是喜欢,时常会派人盯着书肆询问,看谢娘子有没有新的游记出来。
“是,正是恩师,不久前,她托人寄了这份书稿予我,”李明贞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敬重,“于平疆事上记载详实,非寻常游记可比,于迅速了解平疆风土人情大有裨益,这才抄录出来。”
“谢娘子……竟是王妃的授业恩师,”严影抬起头,起身,再度向李明贞郑重行礼,“此书既是谢娘子心血,定非纸上空谈,影定当仔细研读,不负殿下与王妃一番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