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想得周到妥帖,”崔亦行拱了拱手,“若非平疆有女官,也不至于叫小妹去抛头露面。”
“此言差矣,”遇翡似有些不赞同,“虽说男女办差多有不便,可于她们而言,这一份功劳,来日说亲也好提个门槛儿,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总不能说,别个闺秀都有,崔娘子没有吧?”
“我原本也是要来点卯办差的,不是什么麻烦事。”
遇翡态度温和,连带着语气也是,确如外界传闻,他似乎没有半点亲王的架子,平易近人,也随和,若不是这双腿……倒是个……良人。
崔亦行想了一通有的没的,遇翡看似在兴致勃勃地啃书,实则也想了一堆有的没的,清风传完话过来时,就见自家殿下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示意她矮着身子。
清风听话地弯腰,准备聆听自家殿下的命令,结果一番耳语过后,她还在消化那堪称离谱的新命令,自家殿下已经咬牙切齿地演上了。
“什么,是个骗子?!”
清风讷讷点头:“是,属下去时已人去楼空,您的银子……”
胡思乱想的崔亦行被遇翡那儿传出来的动静吸引,循声望去,就见着一贯温和的遇翡竟是破天荒露出几分阴沉气。
待到她摆摆手示意护卫退下后,便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像朵长在阴暗角落里还倒霉被雨淋的菌子。
崔亦行见状,悄然起身,尾随着清风出去,在角落处把人给叫住,“不知殿下遇见了何事,某在京中也算有些人脉,或可帮着解决一二。”
清风不语,只是面露为难。
但以她的演技,也很难装出真心为难,故而她就按着遇翡的吩咐,一味低头,不去看崔亦行,直到崔亦行递出个闪亮亮的大银锭。
她这才默默收下银锭,“殿下因腿伤,说是子息艰难,前些日子便寻了个坊间的野大夫,那野大夫收了殿下五十两银,说要三日时间炼药,今日小人去时,却是人走茶凉,跑没影了。”
言罢,蓦地抬眸:“此事机密,还请崔大郎君,莫要卖了小人才好。”
崔大当即应下,“这是自然,就是不知,殿下这子息艰难是……”
清风又开始不吭声。
崔亦行一见就知,是银钱没使到位,于是又摸出一张银票递过去。
清风却是没收。
摞到五张银票,她这才对着崔亦行竖起食指与中指,呼吸间又将二指屈了起来:“就是这样。”
秒懂的崔亦行:……
方才一顿胡思乱想,最终因花出去三百两银而成了飞灰,清风走后,崔亦行重重叹息:“怎么是个不行的呢。”
今夕不同往日,崔见拙一事后,崔家势弱,眼看着遇翡要得器重,虽说是个不良于行的残废,可若坏得只是两条腿,小妹过去做个侧妃也不是不行。
如今看来,是要将此事与祖父说说,另做打算了。
遇翡心里揣着事儿,几乎是冷了一天的脸,也正因此,崔亦行愈发相信清风没有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