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肉被送到遇翡唇边,遇翡却是摇了摇头,“不”字才出口,那人之间捏着果肉已然是不由分说塞进了她口中。
遇翡无奈觑了李明贞一眼,咬了几口:“不大爱吃这个,腻。”
“就尝一个,多了也不给你吃,”李明贞低头去剥第二颗。
她的动作缓慢,却熟练,每次总能剥出完整的果肉,显然是吃栗子的行家。
久违又熟悉的绵密香甜在舌尖化开,一如记忆中的滋味,李明贞这才绽出一抹笑,“许久未尝过了。”
“后来,没让人给你买么?”遇翡抬眸,似是对李明贞的话有些错愕。
李明贞不说自己混得极好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怎么连个栗子都吃不上了。
“不一样,不会再有人如你这般傻,也不会再有人,对我这般用心,”李明贞弯起眼,丝毫不觉自己的话落在遇翡耳中有多让人心酸。
“今日,遇着高玉衡了,她说我印堂深处紫气暗藏,叫我在这,”遇翡抬手,在自己鼻梁上点了点,“避开那颗痣,画个假的疤。”
言罢,主动伸手过去,摸了一颗栗子,安静剥着,“她说我是双星照命之相,若面上落疤,便是求而不得亦不得善终的孤寡苦命,还骂我是头蠢驴。”
李明贞默了一默,想起上一世长仪为脱离皇室而落下的伤痕,“改日我为你出气。”
遇翡轻哼一声,将剥得坑坑洼洼的栗子递过去,“我今日吓唬她,说她再骂我,就把宋疏雪给卖出去。”
虽说这种事儿她干不出来,但不妨碍她逞口舌威风去吓唬好骗的高玉衡。
李明贞盯着那颗被剥残了的栗子盯了好一会儿,艰难压下心中想要直接咬下的欲望,以手接过,送入口中,仔细又缓慢地咀嚼着,像是极舍不得的模样。
听到遇翡吓唬高玉衡的话,眉眼间挂起的笑意更甚,“她对自己人不设防,极好骗,宋疏雪也是发觉她单纯,这才对她格外心狠。”
也说明,自打那本书后,高玉衡是将遇翡看做了自己人的。
她起身,对着轻舟耳语一番,没一会儿轻舟便抱来了铜镜和梳妆盒,“趁着现下无事,我为你点一点,认认位置。”
遇翡应了一声,正襟危坐,看着李明贞将梳妆盒打开,有条不紊地把东西一一摆好,“对了,今儿个还遇着崔大了,我看他很想套近乎将崔静姝嫁我的样子,遂使了个法子,告诉他我不行。”
骗子,的确是有那么个骗子,上一世的这时候她还是个成日在街头闲逛的街溜子,听过那么一嘴,总归是骗了不少人的钱,跑了个没影。
也是在江湖上混了许久的老油条了,跑了之后,半点痕迹不留,抓都抓不着。
“恰巧明日她与严影还会过来,我同她说一嘴,至于如何做,如何打消崔大的念头,她自会有主意的。”李明贞凑近,专心致志,细细看着遇翡的鼻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落疤点。
然而不论怎么看,眼前都好似能精准浮现长仪面上的长疤。
那人微凉的手指覆上来时,遇翡眸光颤了颤。
她们的距离实在太近,近到她能清楚看见李明贞的每一根睫毛,长,于顶端微微卷翘,还有铺天盖地,像是要将她一并吞没的清冷寒香。
遇翡有些不自在,脑袋偏了一偏,似是想要躲开,那人垂着的另一只手却在此时轻托住了她的脸颊,带着一种——
她无法拒绝的温柔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