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门口,清风一句“到了”,总算打破车厢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遇翡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死寂,如同毫无波澜的枯海,“这几日事多,我会歇在书房。”
清风上来将轮椅推下,迎出门来的轻舟则是搀扶着李明贞,艰难挪下马车。
每动一步,都好似踩在锋利而无情的刀尖上,视线却是死死锁着遇翡的背影,万般言语在遇翡的疏离之下尽数化作烟云飞灰。
夜风吹过,灯笼飘荡,二人落在地上的影子也随之晃动。
“这几日,莫沾水,让轻舟去要些温和的金疮药,仔细照料。”
落下这句话后,清风推着遇翡进了门,整个过程,竟是连一次偏头都无。
李明贞垂下眼帘,在轻舟的搀扶下,对着遇翡的背影缓慢行礼。
跟着那人落在地上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向内院,直到——
分道扬镳。
“殿下,真不回去睡?”清风压低声音,“王妃看起来好单薄。”
遇翡摇头,“再看吧,今夜想静静,留得太近,恐有误伤。”
另一边,轻舟几乎是同时问出一句:“王妃,不行咱也搬过去?”
这次吵的令人心慌,过去不论闹成什么样,殿下都没提过要分房。
都说床头打架床尾和的,现在倒好,都不在一张床上,还怎么和?
“不了,”李明贞惨白着一张脸,“过去,是我想岔了,我以为说清一些事,或许她会多原谅我一些,可我们……我们的关系,早就是一片废墟。”
“是我亲手,一块砖一块砖打碎的废墟,日积月累,难修难复。”
轻舟心中一凉,因这三言两语也跟着莫名悲戚起来。
或许清风说得对,的确是……王妃做了什么,才让殿下寒了心。
“那……”轻舟不知说些什么,干巴巴道出一句,“就这样了么?”
“还有时间,”李明贞轻声开口,望向书房所在的方向,“再……走一走吧。”
可那语气,虚得让人发慌,好似……连她自己都没什么信心。
-
翌日,依旧是秋日高悬。
东风楼的雅间之中,窗扉半开。
崔静姝来时,严影已然是在雅间中看了许久的书。
察觉有人进来的动静,那双沉稳锐利的眼睛抬了一抬,旋即又收回视线:“何事寻我?”
关门之后,崔静姝并未落座,只在门后,静静凝视着那个沐浴在秋日暖光中的人。
长发高束,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一身暗青色的衣裙衬得她整个人利落又干练,实在吸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