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明贞谨守分寸是她想要的,可当这人真正谨守分寸时,她却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手掌无意识握了握拳,又张开,很像是想去拧人脑袋的样子。
“办差时,记得,人……该用就用,勿亲自动手,被人抓着把柄,闻着味儿寻到我允王府,那时……”遇翡语气陡转直下,“我可不会保你。”
空气好似再度凝结成冰。
烛火噼啪爆响,光影摇曳,映得李明贞愈发憔悴。
偏在遇翡说完之后,那看似病骨支离的人却轻声唤了一句:“遇翡。”
遇翡抬眸望去,态度冷硬:“何事?”
“无事,”李明贞淡笑着摇头,却是迈过了守了几日的界线,伸出手。
冰冷的手指碰了碰遇翡被炭火熏的发红的脸颊,“今夜,搬回来睡么?这几日睡得不好,时常惊醒。”
遇翡被那人刺人的体温冻了一冻。
心中无端一刺,这体温实在不像个活人,不过是稍稍触碰就冰冷刺骨,刺得人心尖都要打起寒颤。
“你……房内没有炭火么?”不应该啊。
她有差事俸禄,也有田庄,允王府现在不穷,怎么会缺主人家的炭火。
“有的,是……”李明贞垂下手,宽大的袖摆掩住手的同时,也掩下了那份贪恋,“暖不起来。”
“你在时,炭火像是能烧得更旺些。”
遇翡本想说不,脸颊好似被方才的温度冻伤,滚烫又冰凉。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不知不觉变成一声戏谑:“话说的轻巧,搬回去,好处都是你的,我能得到什么?”
“得到一个满心算计施加我身,还惯爱自伤以此做威胁的王妃么?”
李明贞沉默片刻。
膝盖之伤未好,久站之后,身形便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遇翡就见不得这人占足了利益还做出这样一副受气包受尽委屈的脆弱模样,当即指了指不远处,“去搬过来坐,仰头与你说话,脖子酸得很。”
李明贞这才转身,顺着遇翡手指的方向挪了过去。
一番折腾,坐下时已然有些活动过后的微喘。
弱不禁风,实至名归。
“我想着,你在外办差不易,”文弱王妃眼眸低垂,一派小媳妇儿姿态,“家里开销能省则省,你我同住,还能少一份炭火。”
遇翡:……
“再者,清风不擅梳发,不过几日,头发已见毛躁。”尽管毛茸茸的模样也确实可爱,但……
李明贞将头低得更深,生怕被遇翡发现自己没头没脑拈酸吃醋时扭曲丑陋的模样,一双手却十分诚实,小心翼翼揪住遇翡的衣袖,声音轻了又轻,唤出一声——
“翡姐姐。”
叫得又乖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