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虽轻,却震得遇翡耳膜嗡嗡作响。
前世今生,颠倒过后的两问两答,竟是诡异地安抚住了遇翡心中叫嚣不止的恨意。
她想,这是她该得的,是那个历尽艰辛,怀揣着满心欢喜与期望走向李明贞的她,该得的。
“可那些刺伤我的兵刃,冰冷。”
窗外响起风声,呜咽拍打着窗棂,如同承明二十五年里无数次想透过伤口,侵入她体内,吞噬她性命的寒风。
而她便如那飘摇烛火,明灭不定,却又顽强倔强地撑着最后一星微弱的光芒。
遇翡下意识抱紧了自己。
李明贞见状,上前拥紧了遇翡,想以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遇翡,“我知道,长仪,你受过的痛楚,我都知道。”
“求你回来,好不好,你不在,满室炭火也无用,长夜寒意,冻的人骨头缝都发冷。”
软语哀求,放低了姿态,与遇翡强撑起来的疏离反复拉扯。
理智告诉她,都是李明贞装出来的,这个女人惯会骗人,她吃定了她的心软,也只会利用这份心软,将她视作最趁手的棋子。
可情感却在角落微弱地撑起一小片天地,如同曾经艰难求生的她,也如同今夜室内的烛火,反反复复劝说着。
若是伪装,她们已成同盟,彼此知晓最致命的重生之秘,李明贞……不必低声下气做到这个地步,在明知自己恨她的前提下。
忍气吞声,受尽她每一次难以遏制的怒火。
头痛欲裂,遇翡痛苦闭上了眼睛,随之而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疲惫与厌倦。
她不知道答案,也分不清真假。
或许……也不必分清,这样的时刻,她也不该困在与李明贞的纠葛中。
就在遇翡下定决心,要狠心斩断她们这段永无止境耗费心神的拉扯时,一声压抑着巨大痛楚的闷哼,倏然从李明贞喉间溢出。
即将出口的冰冷话语瞬间凝在唇边。
抬眼望去,只见这人的脸色呼吸间褪去了最后一丝鲜活血色,变成一种令人心慌的惨白。
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眉心紧锁,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剧烈的疼痛,连呼吸都被攫住一般。
所有无情骤然化作慌乱,连丁点冷漠都维持不住,伸手扶住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女人:“你怎么了?”
问完过后,又扯着嗓子冲门外大喊:“清风,叫无恙师傅过来!”
李明贞没做声,只闭着眼,竭力调整自己急促的呼吸,好似在缓和突如其来的,要将她身体都碾碎一般的剧痛。
“先坐下,”遇翡顾不得别的,一手扶住人,一手去扯不远处的椅子,“无恙师傅一会儿就来,没事,会没事的,别怕。”
像是在安抚李明贞,也像是在安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