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所不知,”李明贞抽走遇翡手中的笔,在曦和边上落下黎引两个字,“二十年前,大祭司刚接任祭司之位,祭祀万物神灵时,曾得过天启,说是会有一个天定之人,引领平疆走向盛世。”
提到此,她不禁露出一个又腼腆又狡黠的笑:“我去信告诉他们,你就是那个天定之人,估摸着,是来相看你的。”
遇翡:???
这话是能胡诌的吗?
“哪有什么天启,”遇翡才嘀咕出来一句,又冷不丁想起重生。
沟通天地之能这句话,被李明贞反复说了几次,若只是道听途说,李明贞不会在每次描述形容时都精准用到这句话才是。
“你见过?”她佯装出几分好奇,“当真能与传说中的神灵对话?”
“不曾,”李明贞实话实说,明知遇翡在故意套她话,还是被这人伪装出来的懵懂给逗得心软。
她抬起双手,搭在遇翡单薄的肩膀上,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力度,揉捏着这人紧绷的肌肉。
“但人人都这么说,我便这么传与你听。”
“我观你口中叫得亲热的曦和也是二十岁上下,焉知这所谓的天定之人不是她?”遇翡声线平平,享受着李明贞的照顾,话语中却还是难以自控地透出几分酸意,“你是几时见过她的?”
“这我得好好想想,”李明贞并不急着回答,“是三十岁、四十岁还是……”
遇翡听那人在身后乱七八糟地胡咧咧,一时无语,轻哼一声,赌气似的,“你爱说不说。”
“却也不是,是当真记不清,”李明贞故意俯下身子,声音贴近遇翡耳畔,笑盈盈地明知故问,“生气了?还是……吃醋了?”
遇翡几不可察地僵了僵身子,闷声否认:“没有,不可能,你别乱说。”
一连三否,犹觉不够,话音稍顿,又补上一句:“我生什么气,又吃什么醋。”
别管三十四十的,于那时的她而言就是坟包草几尺高和几丈高的区别,还有什么生气吃醋的资格。
这么一想,遇翡愈发气闷,凭什么上一世,活着还是死了她都没有这个资格。
人怎么能窝囊成那副模样!
李明贞听着这人口不对心的话,愈发好笑,“是幼帝时期见过,那时她约莫得有四十了,此人心机虽深,却也能称得上一句坦荡守信,彼时平疆不算差,但也称不上盛世。”
“平疆多山,如同隐世之国,物资虽丰,却碍于山路陡峭崎岖,难与外界交换他们需要的东西,而他们人口不多,也难开路,是过来与玉京做交换的,以他们的马,换玉京出人帮他们修一条路,我虽想应,借此结个好,可……”
李明贞轻叹一声,又惋惜地摇了摇头,没把话继续说下去。
遇翡见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痛惜样,也能将那些话猜个七七八八。
朝堂势力总是错综复杂,人心也是,不是每个人的想法都能拧成一股绳,尤其还是幼主临朝的情况下。
谁都想往自己兜里划拉多一点的东西。
李明贞能扶着小崽子把位置坐稳已经算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