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歌舞时,神情也总是淡淡的,不是情绪与喜好内敛,而是精神不济,活着已然耗费所有。
唯独李明贞偶尔用温热的帕子帮着拭去额角的虚汗时,才会张口轻声说上几句话。
姬云深的话,到了这个时刻遇瀚才品悟得深刻,是,若从一开始姬云深就在遇翡身上有所期待,遇翡的确不会落到今日的田地,而他不知,遇翡压低声音说的是一句——
“别擦了,再擦就掉色了。”
白脸都是假的,李明贞又如此勤快,皮都能擦掉,何况一张假脸。
李明贞又开始装出一副小媳妇似的柔柔弱弱乖乖巧巧的笑:“我紧张。”
遇翡:……
区区小事,李明贞要是会紧张,这会儿满殿的人都能原地上树,包括她。
酒过半巡时,歌舞依旧曼妙,遇瀚拿捏着大国该有的排场与气度,这才举杯,向着平疆使团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欢迎话。
黎引的官话说的好,应对得很是自然得体,得体之后,带着平疆腔调的官话却将话忽然引到了遇翡身上:“陛下,允王殿下身体抱恙,却仍坚持出席,其心其诚,平疆感受到了。”
“我平疆虽在山野,无玉京之繁华,却生有不少奇花异草,于调养身体有益,此番使恰巧带了些续骨生髓的膏药,若陛下与允王殿下不弃,或可一试。”
此话压根没有丝毫收敛,却摆足了为遇翡好的架势,话音落下,殿内无形中便静了一静。
所有人看似还在各自应酬,实则默契竖起了小耳朵,时刻准备着探听最新动向。
遇瀚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暗芒,面上却仍挂着和蔼慈爱的淡笑,像是在征求遇翡的意见:“老五,黎引祭司一番美意,你意下如何?”
遇翡咳嗽几声,狭长凤目因咳嗽而泛着水光,像是虚弱,又像是对君父慈爱的感恩,再看时,好似还能从中捕捉出几许短处骤然被人揭开的窘迫与难堪。
“父皇,儿臣的伤……太医们都看过了,还是不……”
俨然一副对太医信心十足深信不疑的模样。
“这样吧,”遇瀚并未把话说明,打断了遇翡的畏缩,“你如今每日都要进汤药,这用什么药也需谨慎,祭司之药,先让太医辩上一辩,看是否有禁忌,如此,方不辜负祭司美意。”
这话,是给遇翡的决断,亦是对黎引的询问。
黎引与遇翡自然没有二话,从善如流地应下。
遇翡的敬爱之情满的都要溢出来了,频频向遇瀚投去崇拜的小眼神,遇瀚满怀不忍直视的复杂心情,却还记得在姬云深跟前为自己争取两分:“千嶂,老五的腿虽成了定局,往后我不会亏待他。”
姬云深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像是吃太撑要吐出来的模样,“我早便知,你的种没一个好东西。”
话不好听,遇瀚却是半句反驳都无,好似姬云深说的不是骂人的,而是恭维的好话。
“千嶂,总有一日你会明白,君父大于天,天地君亲师,朕是天,是君,亦是父。”
姬云深内心闪过无数句脏话,看见那柔弱不能自理需要人贴身伺候的好大儿时,到底动了动唇瓣,把那份恶心给咽了回去。
“小剧场:含章:我贷款重生,欠了一屁股债,还完你的还你的。
长仪:这厮还是一如既往的万人迷,可恨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