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回来了。”
五个字,如五道惊雷,在青岚山脉上空滚滚回荡。 护山大阵的青色光幕剧烈震颤,阵基处传来不堪重负的嗡鸣。
山门内,无数弟子从洞府、殿堂、演武场中涌出,抬头望向天空那道玄衣身影,神色各异——震惊、恐惧、茫然、愧疚……
“她……她真的回来了……”
“化神威压……好恐怖……”
“当年的事……真的是宗门对不起她吗?”
低声议论如潮水般蔓延。
“肃静!” 一声厉喝自山门深处传来,声浪如锤,震得众弟子耳膜生疼。 三道流光冲天而起,落在山门上空,与姜晚隔阵对峙。 正是青岚宗如今的三位元婴后期长老——玄青真人、赤霞真人、墨云真人。 为首的玄青真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青色道袍,手持拂尘,气息沉凝如岳。他凝视着阵外的姜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肃然取代。
“姜晚,你已被逐出宗门,如今擅闯山门,意欲何为?” 姜晚目光扫过三人。 玄青真人,当年宗门大比时曾指点过她剑术,算有半师之谊。 赤霞真人,性子刚烈,嫉恶如仇,当年对她的遭遇颇有不平,却因势单力薄未能发声。 墨云真人,静元真人的师弟,向来与静元同气连枝。
“玄青师叔。”姜晚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今日归来,只为三事。”
“一,讨回当年凌云崖秘境真相。”
“二,向静元、洛风,讨一个公道。”
“三,取回我留在宗门之物。”
玄青真人面色微变。 赤霞真人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墨云真人则冷哼一声:“狂妄!你一个叛徒,有何资格质问宗门?当年你灵根尽碎,修为尽失,宗门念你曾为内门弟子,未取你性命,已是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姜晚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墨云师叔说的,可是指静元夺我父母遗物‘蕴灵玉佩’,洛风取我本命法宝‘青岚剑’,宗门收走我全部贡献点与洞府,将我如弃履般扔出山门?” “这些,便是青岚宗的‘仁至义尽’?”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清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山门内外,一片哗然! 许多年轻弟子并不知道当年细节,此刻闻言,皆露震惊之色。
夺遗物?取本命法宝?扫地出门? 这……这哪里是仁至义尽,分明是落井下石,赶尽杀绝!
“休得胡言!”墨云真人脸色铁青,“那些皆是宗门之物,你既被逐,自然收回!”
“宗门之物?”姜晚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青色玉佩虚影,“蕴灵玉佩,乃我母亲遗物,何时成了宗门之物?”
又一道剑影浮现:“青岚剑,是我以自身精血蕴养十年所成,何时成了宗门之物?”
她目光转向玄青真人:“玄青师叔,您当年曾言,‘修行之人,当明辨是非,持心守正’。敢问师叔,静元、洛风所为,可算‘是’?可算‘正’?”
玄青真人沉默。 当年之事,他并非毫不知情。但静元乃一峰之主,修为地位皆在他之上,且涉及宗门颜面,他最终选择了沉默。 如今被姜晚当众质问,他心中愧疚翻涌,竟无言以对。
“姜晚!”一声怒喝自山门深处传来。 一道白衣身影疾飞而至,落在三位长老身侧。 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周身元婴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正是洛风!
他看向姜晚,眼中闪过惊艳、嫉妒、怨毒,最终化作冰冷的敌意: “当年之事,乃你咎由自取!秘境遇险,是你修为不济;灵根破碎,是你命该如此!师尊念旧情,留你一命,你不知感恩,反而污蔑师尊,诋毁宗门,当真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姜晚看向洛风,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寒,“洛风,你可还记得,当年是谁为你挡下血煞狼王一击,重伤三月?是谁将秘境中所得的‘九转凝元草’让与你,助你突破金丹?” “又是谁,在你被魔修追杀时,孤身引开强敌,差点陨落?” 她每问一句,洛风脸色便白一分。
“这些,你或许忘了。”姜晚缓缓抬手,指向他腰间悬挂的那柄青色长剑,“但这柄‘青岚剑’,你应该记得。”
“此剑,是以我半身精血,融合‘天青玄铁’,耗时十年所铸。剑成之日,你曾言,‘此生绝不负我’。”
“如今,剑还在。”
“你的誓言呢?”
洛风浑身一颤,下意识按住剑柄,指尖发白。 周围弟子看向他的目光,已带上质疑与鄙夷。 夺人道侣本命法宝,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
“够了!”墨云真人厉声打断,“陈年旧事,休要再提!姜晚,你若识相,速速退去!否则,护山大阵之下,化神亦难全身而退!”
“护山大阵?”姜晚抬眼,看向那道笼罩百里的青色光幕。
“此阵名为‘青岚锁天阵’,乃青岚祖师所布,以青岚山脉地脉为基,凝聚万里灵气,攻防一体,可抗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