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之巅,风依旧冷。
黄泉殿主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眼睁睁看着教主法身被五行封天阵投影吞噬,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也彻底崩溃。
姜晚强压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几乎枯竭的道韵,缓步走到他面前。混沌寂灭树虽已收回识海,但眉心处仍残留着一道细微的灰痕,那是过度催动寂灭道韵的代价——生命本源的损伤,似乎又加重了一分。 她必须尽快结束审讯,觅地疗伤。
“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泉殿主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你……你会放过我?”
“视你所言价值而定。”姜晚盘膝坐下,取出一枚温养神魂的丹药服下,脸色稍缓,“你当知晓,搜魂之术,我亦能用。只是届时,你魂飞魄散,连转世之机也无。”
黄泉殿主眼神挣扎,最终化作绝望的颓然。
“我说……我都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幽冥教总坛,位于中州与西域交界处的‘无回渊’深处。那是一座上古遗迹,内通九幽,死气弥漫,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
“教主……其真身确在炼化碎片。西域葬佛窟那一截,名曰‘剑锷’,蕴含古剑‘镇压’与‘度化’之能,却因埋藏于佛门古战场,被无尽怨念与佛光交织污染,极难炼化。教主以‘九幽黄泉大阵’隔绝佛光,以万魂怨念为薪,已炼化七成。”
“南荒万蛊泽那一截,名曰‘剑格’,蕴含古剑‘寄生’与‘侵蚀’之能,与蛊道天然契合,反被上古蛊神残念污染,化为‘蛊剑’。教主化身潜入万蛊泽,与当代蛊母达成交易,以分享蛊剑之力为条件,借蛊母之力共同炼化,已近八成。”
姜晚目光微凝:“蛊母?南荒蛊族不是向来封闭排外么?”
黄泉殿主苦笑:“利益足够,何谈封闭?蛊母寿元将尽,欲借蛊剑之力突破桎梏,延续生机。与教主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
“你们教主,究竟是何人?修为几何?”
“教主……”黄泉殿主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其名讳我等不知,只尊称‘幽冥教主’。其来历莫测,似非此界之人。修为……深不可测。百年前便已是化神圆满,如今炼化两截碎片,恐已半只脚迈入‘炼虚’之境。其所修功法《九幽黄泉经》,乃上古幽冥道统残篇,配合寂灭剑意,威能诡异绝伦。”
非此界之人?炼虚? 姜晚心中一沉。果然,幽冥教主才是最大的威胁。
“苏灵儿何在?与你们有何关联?”
“苏灵儿……”黄泉殿主迟疑道,“此女……乃是教主一枚暗棋。当年她游历西域,偶然被教主发现其身具罕见的‘空灵之体’,最易容纳寂灭道韵而不损神智。教主暗中传她部分《九幽黄泉经》残卷,命她潜入西域佛门‘大雷音寺’,伺机盗取镇压在寺中的‘古佛舍利’。”
“古佛舍利?”姜晚想起白尘的警告——小心苏灵儿。
“正是。那舍利乃上古真佛坐化所留,蕴含至纯至阳的佛门本源,恰是寂灭道韵的克星。教主欲在彻底炼化剑锷前,先取舍利,以防佛门干预。苏灵儿凭借空灵之体与巧妙伪装,已取得大雷音寺部分信任,据说……已接近舍利所在。”
姜晚默然。 这位师姐,果然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空灵之体……难怪当年在青岚宗时,她便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
“幽冥教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教主法身被毁,真身必有感应。接下来,必会加快炼化速度。一旦剑锷、剑格彻底炼化,教主便可凭两截碎片感应其余碎片位置,届时……必将全力追杀于你,夺取源戒与剩余碎片,以求重聚古剑,借其力突破炼虚,乃至……掌控此界寂灭本源。” 黄泉殿主顿了顿,补充道:“此外,教主与西域‘黑佛宗’、南荒部分蛊族部落皆有勾结。你若前往西域或南荒,需万分小心。”
信息量巨大。 姜晚消化片刻,又问:“除西域、南荒两截,剩余三截碎片在何处?”
“这……属下不知。”黄泉殿主摇头,“舆图在教主手中,唯有教主知晓全部碎片位置。只隐约听闻,其中一截似在‘东海归墟’,一截在‘北原冰川’,最后一截……可能在中州某处绝地,但具体不详。”
东海归墟,北原冰川…… 皆是比北冥更为遥远凶险的绝地。 姜晚心中有了计较。 她看向黄泉殿主:“你可有办法,联系西域或南荒的同伙?尤其是接近苏灵儿或蛊母之人?”
黄泉殿主眼神闪烁:“有……有一枚‘九幽传讯符’,可单向联系西域黑佛宗的‘骨佛上人’。他是教主盟友,或知苏灵儿近况。但此符一旦使用,必会暴露我的位置和状态……”
“拿来。”
黄泉殿主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骨符,递给姜晚。 姜晚接过,神识一扫,确认无误。
“你之所言,尚有价值。”她站起身,“我不杀你。”
黄泉殿主眼中刚升起一丝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