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化作一道极致凝练的灰金色流光，不退反进，迎着龙口……冲了进去！
“什么？！”鬼谋巨脸上首次露出错愕。
他没想到，姜晚竟然主动闯入寂灭之龙的体内！那里是归墟寂灭之力最浓郁、最狂暴的核心区域，就算是炼虚修士，被吞入其中也要脱层皮！
但紧接着，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因为姜晚在冲入龙口的瞬间，将全部力量——混沌道胎、混沌元婴、乃至残存的水行精华——彻底引爆！
不是自爆，而是……以身为引，引动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那一丝“寂灭真意”，与龙体内的归墟寂灭之力，产生最剧烈的共鸣！
“你要吞噬我，便让你吞个够。”姜晚冰冷的声音，从龙腹内部传出，“寂灭真意，归墟本源……看看是你的归墟权柄厉害，还是这天外而来的寂灭大道……更胜一筹！”
“不——！！”鬼谋终于明白了姜晚的意图，发出惊怒的嘶吼！
但已经晚了。
姜晚体内那一丝来自寂灭古剑主魂的寂灭真意，在归墟环境的刺激下，在龙腹内部狂暴的寂灭之力滋养下，如同被投入火油的火星，瞬间……爆发了！
“轰隆——！！！”
整条千丈寂灭之龙，从内部开始，剧烈膨胀！
龙身表面，无数道灰黑色的裂痕炸开，从中迸射出刺目的灰金色光芒！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道细微却凌厉无匹的“剑意虚影”——那是寂灭真意被激发后，自发演化出的寂灭剑意！
内外夹击！
归墟寂灭之力与天外寂灭真意，本是同源，却因路径不同、掌控者不同，在龙腹内部展开了最疯狂的冲突与吞噬！
这就如同将两股性质相近、却拥有不同“意志”的洪水强行混合，引发的不是融合，而是……爆炸！
“啊啊啊——！！”
鬼谋发出凄厉的惨叫。
寂灭之龙是他的归墟权柄与部分本源所化，此刻龙身受创，反噬直接作用在他的意志核心！更可怕的是，那天外寂灭真意的侵蚀性极强，正顺着联系，朝着他隐藏在归墟深处的本体蔓延！
他不得不全力压制反噬，切断与龙身的联系。
而就在他分心的这一刹那——
一道灰金色的身影，从濒临崩溃的龙腹中破体而出！
正是姜晚！
她此刻的状态堪称凄惨——浑身浴血，道袍破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漆黑的腐蚀痕迹与细密的剑伤，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御空都勉强维持。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趁着鬼谋被反噬牵制、寂灭之龙失控崩溃的宝贵间隙，她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前方战斗波动传来的方向……疾射而去！
三百里距离，对于此刻的她，却如同天涯。
身后，崩溃的寂灭之龙化作漫天寂灭风暴，疯狂肆虐，阻断了鬼谋的追击路线，但也将姜晚的后路彻底封死。
她没有回头。
只是咬紧牙关，压榨着混沌元婴最后的力量，拼命前飞。
十里……五十里……百里……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神魂如同被千针穿刺。
但她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一片相对“平静”的混沌区域中，四道身影正背靠背结阵，苦苦支撑。
阵法外围，是上百只形态狰狞的混沌生物——有的形如巨鲨，满口利齿；有的状似章鱼，触手遍布吸盘；更有甚者，只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灰雾，散发出侵蚀神魂的诡异波动。这些混沌生物，最弱的也有金丹层次，最强的三只，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
而被围困的四道身影，姜晚一眼便认出了两人——
居中持剑，剑气凛然、面色苍白的青年，正是白尘！他此刻修为已突破至元婴初期，但气息不稳，显然刚突破不久，且身上带伤。
白尘左侧，是一位身着净世剑宗长老服饰的中年道姑，元婴中期修为，手中一柄琉璃长剑光华黯淡，嘴角溢血，正是曾参与黄泉之眼决战的“静云真人”。
右侧是一位离阳宗的赤发老者，元婴初期，操控着一面火焰大旗，旗面破损，火焰微弱。
最后一人，则是一位玄天阁的灰袍老者，元婴中期，身前悬浮着一面龟甲阵盘，道道阵纹延伸，勉强维系着摇摇欲坠的防御光罩。
四人显然已激战多时，灵力几近枯竭，身上皆带伤。若非那玄天阁老者阵法造诣不凡，配合净世剑宗的剑阵与离阳宗的火法，勉强支撑，恐怕早已被混沌生物撕碎。
此刻，防御光罩在数十只混沌生物的疯狂冲击下，明灭不定，裂痕遍布，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白尘师兄，阵盘灵力即将耗尽！”玄天阁老者嘶声喊道，面色灰败。
“撑住！宗主他们定会察觉到我们的传讯！”静云真人咬牙，再次催动剑诀，斩灭一只扑上来的混沌章鱼，自己却踉跄一步，险些跌倒。
白尘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那柄琉璃长剑——正是当初姜晚见过的“净世剑”。他眼神决绝，已然做好了自爆元婴、为同门争取一线生机的准备。
就在此时——
一道黯淡却熟悉的灰金色流光，如同流星般，自混沌深处疾坠而来，狠狠砸在防御光罩之外，距离最近的一群混沌生物中间！
“轰！”
落地瞬间，残余的冲击力将七八只混沌生物震得东倒西歪。
光芒散去，露出其中那道浑身浴血、气息微弱的身影。
“什么人？！”离阳宗老者惊喝，手中火焰旗一展，就要攻击。
“住手！”白尘却是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姜……姜晚师妹？！”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气息奄奄、伤痕累累的女子，竟是那个在黄泉之眼决战中，一剑斩灭主魂、光芒万丈的五行道尊——姜晚？！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伤得如此之重？！
姜晚撑起身体，抹去嘴角血迹，看向白尘四人，声音沙哑却清晰：“结阵，防御。鬼谋……马上就到。”
“鬼谋？！”静云真人脸色剧变，“那个幽冥教的鬼谋先生？他不是已经……”
“他没死，而是归墟使者。”姜晚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周围再次围拢上来的混沌生物，眉心一点灰金光芒亮起，虽黯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想死，就听我的。”
话音未落，她双手结印，一缕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混沌道韵扩散开来，融入玄天阁老者那残破的阵盘之中。
阵盘嗡鸣一声，原本黯淡的阵纹，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骤然亮起！防御光罩瞬间稳固了数倍，甚至将扑上来的几只混沌生物弹飞出去！
玄天阁老者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好精纯的调和之力！道友大恩！”
“坚持三十息。”姜晚没有解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三十息后，我带你们……杀出去。”
白尘看着姜晚那苍白却坚毅的侧脸，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握紧净世剑，站到姜晚身侧，沉声道：“姜师妹，我为你护法。”
静云真人与离阳宗老者对视一眼，虽满心疑惑，但眼下形势危急，也容不得多问，当即各据方位，全力输出灵力，稳固阵法。
三十息，转瞬即逝。
就在第三十息到来的刹那——
远处混沌深处，传来鬼谋冰冷而暴怒的咆哮：
“姜晚！你逃不掉！”
“还有这几只溜进来的小老鼠……正好，一并献祭，助我打开那扇……门！”
伴随着咆哮声，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深沉的归墟意志，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缓缓降临！
而姜晚，也在这一刻，睁开了双眼。
眼中，灰金色的道韵，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缓缓流淌。
她站起身，看向那意志降临的方向，声音平静：
“鬼谋，你不是想看‘钥匙’的分量吗？”
“现在，我让你看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