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动如此异象,姜晚的消耗必然巨大,且此刻她仍处于施法状态,气息不稳,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而覆海宗三人虽受震撼,但贪婪之心一旦被勾起,恐怕下一刻就会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果然,短暂的失神后,怒涛真人率先回过神来,他猛地转头看向姜晚,眼中贪婪与杀意交织:“此女竟能引动蓬莱现世!她身上必有天大秘密!拿下她,逼问出进入蓬莱之法!”
狂浪真人与阴溟真人也瞬间被点醒。是啊,蓬莱现世固然震撼,但如何进入才是关键!眼前这女子,显然掌握了某种方法!
三人对视,再无保留,甚至连镇压伤势都顾不上,再次凝聚法力,准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出手的刹那——
“轰隆隆——!!!”
青霞通道的尽头,那座模糊的仙山轮廓,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磅礴到令天地失色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自仙山深处缓缓弥漫开来!
这股威压并非针对某人,而是如同潮水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首当其冲的,便是姜晚所在的位置。但奇怪的是,这股威压掠过她时,并未带来压迫,反而如同清风拂面,带着一种温和的、仿佛“认可”与“引导”的意味。
而覆海宗众人,则感觉截然不同!
三位元婴长老如遭重击,闷哼一声,齐齐后退,体内法力瞬间紊乱,刚刚凝聚的攻击直接溃散!那些金丹弟子更是惨嚎着坠入海中,七窍流血,修为稍弱者直接昏死过去!
这威压并非攻击,而是更高层次生命或存在自然散发的“场”,如同凡人在真龙面前会本能地战栗、跪伏。蓬莱仙岛,作为上古青帝道场、先天甲木之气所化,其本源意志的苏醒,自然对“不纯”或“怀有恶意”的闯入者,有着本能的排斥与压制!
“这是……仙岛意志?!”狂浪真人骇然失色,“它在排斥我们!”
“该死!这女子被仙岛认可了!”阴溟真人又嫉又恨,看着在威压中安然无恙、甚至气息隐隐与青霞共鸣的姜晚,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怒涛真人脸色铁青,他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有蓬莱仙岛的意志庇护,他们根本伤不到姜晚分毫。甚至,若继续逗留,惹怒了仙岛意志,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撤!”他当机立断,厉声喝道。
狂浪真人与阴溟真人虽不甘,但也知形势比人强,恨恨地瞪了姜晚一眼,抓起那些昏迷的弟子,化作遁光,狼狈朝着西南方向逃窜,转眼消失在天际。
强敌退去,压力骤消。
静云真人松了一口气,连忙飞到姜晚身边:“姜师妹,你没事吧?”
姜晚缓缓睁开双眼。
眼中的灰金色光芒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青色光华,在她瞳孔深处缓缓流转。她的气息依旧虚弱,脸色苍白,但眉宇间却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与周围生机天地融为一体的“道韵”。
“我没事。”她轻轻摇头,目光却牢牢锁定着东北方向那道接天连地的青霞,以及霞光尽头若隐若现的仙山。
“蓬莱……真的存在。”静云真人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语气中充满惊叹,“师妹竟能引动其现世,这份机缘,实在……”
“机缘?”姜晚低声自语,目光深邃,“或许是,但更大的可能是……责任。”
她能感觉到,那道青霞之中,除了磅礴的生机,还蕴含着一种深沉的、仿佛等待了万古的……“期待”。而青霞通道的尽头,那座仙山的意志,也并非仅仅是在“排斥”覆海宗等人,更是在向她发出无声的……“呼唤”与“邀请”。
仿佛那里,有她必须去面对、去完成的事情。
与五行之主的传承有关?与混沌道胎的演化有关?还是与那“墟”之意志的观测记录有关?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去。
不仅仅是为了寻找青木本源修复道基,更是为了追寻那冥冥中的“答案”。
“静云师姐。”姜晚转头看向静云真人,“蓬莱已现,前路未知,或有更大凶险。你……”
“我随你去。”静云真人毫不犹豫,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坚定,“蓬莱乃上古圣地,机缘与危机并存。你伤势未愈,独自前往我不放心。净世剑宗与你有旧,于公于私,我都不能让你独行。”
姜晚看着静云真人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意,心中微暖,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那便……同行。”
二人调整气息,服下丹药略作恢复,便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那道恢弘的青霞通道,疾飞而去。
随着靠近,那股磅礴的生机道韵愈发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青色灵雾,环绕周身,自发地滋养着她们的肉身与神魂。姜晚能感觉到,元婴上的裂痕在这生机的温养下,传来阵阵麻痒之感,似乎愈合速度都加快了一丝。
而混沌道胎中的木行光轮,更是如同回到母体般欢欣雀跃,青光流转,与其他四道光轮的联动更加紧密和谐。
青霞通道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距离极远。二人飞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真正抵达通道入口。
入口处,青霞如瀑布般垂落,形成一道柔和的青色光幕。光幕之上,流转着无数复杂而玄奥的天然道纹,散发着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姜晚伸出手,轻轻触向光幕。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吸力传来,并未抗拒,反而如同迎接归家的游子。
“走。”
二人不再犹豫,并肩踏入光幕之中。
光芒流转,时空变幻。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静云真人,也彻底屏住了呼吸。
她们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最纯净的青色玉石铺就的“平原”之上。平原尽头,是一座高耸入云、通体翠绿的巍峨仙山。山上古木参天,灵泉飞瀑,奇花异草遍地,灵禽瑞兽栖息。天空并非蓝色,而是一种柔和的、如同极品翡翠般的青色,其中悬浮着无数微小的、散发着莹莹绿光的“星辰”,将整个天地映照得如梦似幻。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吐着最精纯的生机本源,让人通体舒泰,神魂清明。
这里,就是蓬莱。
上古青帝道场,先天甲木之气所化的……无上仙境。
然而,姜晚的目光,却并未被这仙境景色完全吸引。
她的视线,越过仙山,望向这片青色天地的“尽头”。
在那里,仙山的背面,与这生机勃勃的青色世界截然相反的——
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的、灰暗的……虚无。
虚无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巨大的、断裂的、如同世界脊梁般的“山脉”残骸,以及一些难以形容的、散发着破败与终结气息的……“阴影”。
而在那虚无与青翠仙山交界的地方,矗立着一座朴素无华、却散发着令她灵魂震颤气息的……木制殿宇。
殿宇之前,那株百丈高的“道纹巨树”,静静生长。
树心处,那团温润如玉的青色光团,正随着她的到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不是眼睛。
那是一道纯粹由“道”与“理”凝聚而成的……目光。
目光跨越空间,落在姜晚身上,落在她的混沌道胎之上。
一个苍老、温和、却带着无尽沧桑与疲惫的声音,直接在姜晚与静云真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五行之主的传承者……”
“混沌道胎的孕育者……”
“你终于来了。”
“老朽……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