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绝壁入口处爆发的巨响与咆哮,如同丧钟敲响,瞬间撕裂了剑魄池刚刚恢复的静谧。
姜晚倏然睁眼,眸中混沌五色与白金锋芒交织流转,映照着池面蒸腾的灵光,锐利如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心剑既成,她对周遭一切气机变化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无需亲眼目睹,神识已然穿透绝壁,将入口处的惨烈景象尽收眼底——
凌虚子须发戟张,手持那柄灰扑扑的古剑,剑身绽放出枯寂却坚韧的光芒,正与蚀金魔将那条粗壮如柱、缠绕着暗红污秽的金属巨臂硬撼!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与能量湮灭的波纹,凌虚子身形剧颤,嘴角溢血,显然已拼尽全力,却仍被魔将狂暴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白金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白无瑕不复往日从容,月白长袍多处破损,手中那柄白玉骨折扇已然展开,扇面金线剑纹尽数亮起,化作无数细密锋锐的剑气丝线,交织成网,竭力抵挡、切割着从魔将身躯上不断分离射出的、由污秽煞气与金属碎片构成的“蚀骨箭雨”。箭雨密集如蝗,腐蚀性极强,白无瑕脸色苍白,显然灵力消耗巨大,阵法也摇摇欲坠。
楚风与五名精英弟子结成的六合剑阵,早已被冲散。三名弟子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他们的剑器断裂,护体轻甲被污秽侵蚀出破洞,暗红色的污秽能量如同活物般在他们伤口处蠕动。剩下楚风与两名受伤较轻的弟子,背靠背苦苦支撑,剑光黯淡,身上伤痕累累,却依旧死死挡在绝壁入口狭窄处,不让更多从魔将身后煞雾中涌出的、形态更加扭曲怪异的“蚀金兽”(似乎是更低级的归墟爪牙)冲入山谷。
蚀金魔将庞大的身躯堵在绝壁入口,猩红火焰在空洞的眼眶中疯狂跳动,戏谑与贪婪交织:“蝼蚁……也敢挡路?等本将吞了‘钥匙’,便让你们……统统化为蚀金兽的养料!”
它那条纤细扭曲、末端分化出数条钩爪触须的手臂猛地一挥,数道暗红污秽的鞭影撕裂空气,狠狠抽向已是强弩之末的凌虚子与白无瑕!
眼看两人就要被重创——
“你的对手,是我。”
一道平静,却仿佛蕴含着万载玄冰与开天锋芒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压过了所有的轰鸣与咆哮。
声音响起的刹那,一道素白的身影,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凌虚子与白无瑕身前。
正是姜晚。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重伤的同伴,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抽来的数道污秽鞭影,五指轻轻一握。
“裁断·禁空。”
以她掌心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法则之刃瞬间“裁切”出来,剥离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那数道威势骇人的污秽鞭影,在闯入这片“禁断空间”的刹那,如同撞上了透明的、绝对光滑的壁垒,速度骤降至零,然后,其内部结构被那股冰冷的“裁断”意志从根源瓦解,无声无息地崩散成最原始的污秽能量粒子,随即被禁断空间内流转的混沌气流一卷,吞噬、湮灭,点滴不存!
举重若轻,化解危机。
凌虚子与白无瑕得以喘息,连忙退后,迅速服下丹药,看向姜晚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希冀。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姜晚,与入池前相比,气息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更加沉凝,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如同一柄收入最名贵剑鞘中的神兵,鞘未开,锋已寒彻骨髓。
“前辈……”楚风嘶声喊道,眼中含泪,既有对同门伤亡的悲痛,也有绝处逢生的激动。
“带伤员退到池边,借助池水灵光驱散伤口侵蚀,固守待援。”姜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交给我。”
“是!”楚风咬牙,与两名弟子迅速扶起倒地同门,向着剑魄池方向撤去。
蚀金魔将猩红的火焰眼瞳,死死盯住了突然出现的姜晚。它那由金属、骸骨与污秽构成的丑陋脸庞上,竟扭曲出一个类似“笑容”的恐怖表情。
“你……终于出来了……‘钥匙’……”魔将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饥渴,“我能感觉到……你变得更‘美味’了……剑魄池的淬炼……果然让你……脱胎换骨……正好,省了本将……再费功夫提炼!”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威压,暗红的污秽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它体表翻滚咆哮。“乖乖……成为我的一部分吧!与我一同……侍奉伟大的归墟之主……见证此界的……终焉!”
话音未落,它那条粗壮的金属巨臂,再次抬起。但这一次,并非简单的锤击。巨拳紧握,拳锋之上,暗红污秽能量高度凝聚、压缩,竟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仿佛在痛苦哀嚎的细小面孔,散发出侵蚀法则、污染本源的可怖波动!
“蚀金·万魂破灭拳!”
一拳轰出,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混合着暗金、猩红与漆黑、直径超过丈许的污秽能量洪流,如同毁灭的彗星,拖着长长的、腐蚀虚空的尾迹,朝着姜晚轰然撞来!所过之处,连绝壁入口处那坚固无比的白金地面,都被犁开一道深深的、边缘不断冒着腐蚀黑烟的沟壑!
这一拳的威力,比之前在葬剑丘时,强了何止数倍!显然,这魔将在追击途中,也在不断汲取绝金渊的污秽金煞恢复、甚至增强自身!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姜晚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冰镜般的清明。
她甚至没有取出“裁道”剑。
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轰然而至的污秽能量洪流,轻轻一划。
动作简单,自然,仿佛只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关紧要的痕迹。
然而,随着她指尖划过——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发丝粗细、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第一缕光的——白金色细线,凭空浮现,横亘在她与污秽洪流之间。
混沌心剑·第一式——裁线。
以心为引,以剑意为锋,裁断的并非实体,而是……“存在”与“联系”的“线”!
白金色细线与污秽洪流接触的刹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湮灭。
那威势骇人、仿佛能摧毁一切的污秽洪流,如同撞上了绝对光滑、绝对锋利的“理”之刃,竟被从正中间……平滑地“剖”开了!
不是击溃,不是抵消,而是如同热刀切过奶油,从能量结构、法则构成、乃至其中蕴含的混乱意志层面,被一道“裁断”之线,整齐地一分为二!分流的污秽能量失去控制,擦着姜晚身体两侧呼啸而过,轰击在后方的绝壁与地面上,炸开两个巨大的腐蚀坑洞,却未能伤及她分毫!
而那道白金色的“裁线”,在剖开洪流后,并未消散,而是沿着洪流袭来的轨迹,以超越思维的速度逆流而上,瞬间延伸至蚀金魔将那轰出的巨拳之前!
魔将猩红眼瞳中的火焰猛地一跳!它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那条看似细微的白金细线,蕴含着令它本源都感到颤栗的纯粹“裁断”与“秩序”之力!它狂吼一声,想要收回拳头,已然不及!
“嗤——!”
一声轻响,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蚀金魔将那由坚硬金属与污秽能量构成的巨拳,拳锋正中,悄然出现了一道平滑如镜的白金色裂痕。裂痕迅速蔓延,瞬间遍布整个拳头,并向着小臂延伸!
“嗷——!!!”
蚀金魔将发出痛苦与暴怒的惨嚎!它那足以硬撼法宝的拳头,连同半截小臂,竟如同被最精密的仪器切割过一般,沿着那道白金色裂痕,整整齐齐地……断落下来!断口处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纯净的灰白色,所有污秽能量与混乱意念尽数被“裁断”净化,再无丝毫活性!
断臂轰然落地,迅速化为飞灰。
魔将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断臂处暗红的污秽能量如同喷泉般涌出,却无法阻止伤口的“净化”趋势,那灰白色仍在缓慢向上蔓延。
仅仅一招,轻描淡写,便重创了这头凶威赫赫的元婴大圆满魔物!
凌虚子等人看得心神摇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便是心剑合一、淬炼功成后的真正实力吗?
“你……你这是什么力量?!不可能!区区元婴,怎可能伤到本将真身?!”蚀金魔将又惊又怒,声音中首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恐慌。它能感觉到,那股“裁断”之力,不仅仅是破坏了它的躯体,更仿佛直接“否定”了它这部分躯体的“存在”资格,从根本上进行了“抹除”!
“井底之蛙,也敢妄言不可能?”姜晚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归墟污秽,扭曲法则,掠夺生机,终是邪道。白帝裁天真意,裁断虚妄,厘定秩序,守护本源,方为大道正途。今日,便以你之陨落,祭奠西方阵眼无数年来蒙受的侵蚀之苦。”
她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再无保留,轰然爆发!混沌涅盘道域全力展开,五色光华流转,五行轮转生生不息,涅盘火种于中央静静燃烧,而那枚已然凝实许多的白帝剑影,则高悬道域上空,散发出煌煌帝威与无匹锋锐!
道域所过之处,绝壁入口处弥漫的污秽煞气如同雪遇骄阳,迅速消融退散,连地面被腐蚀的痕迹,都在道域蕴含的生机与净化之力下,缓慢恢复光泽。
姜晚右手虚握,那柄“裁道”剑再次凝聚于掌心,但此刻的剑身,已与之前大不相同。剑体通透,仿佛由混沌初开时的清浊二气与白金锋芒共同铸就,剑身之上,除了流转的白金纹路,更隐隐浮现出五行轮转的微缩虚影与涅盘火焰的图腾。
“此剑,名‘归真’。”姜晚轻抚剑身,剑鸣清越,与她的道心共鸣,“今日,便以此剑,送你——归墟!”
话音落,她身形动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鬼魅般的速度,而是带着一种契合天地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法则节点上的“道韵流转”。明明看似不快,却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蚀金魔将身前!
蚀金魔将又惊又怒,仅剩的那条钩爪触须手臂疯狂挥舞,分化出漫天鞭影爪痕,同时口中喷吐出更加浓烈、几乎化为液态的暗红污秽吐息,试图阻挡姜晚的逼近。
然而,在“归真”剑锋与混沌道域面前,这些攻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姜晚甚至没有刻意挥剑格挡。她只是持剑前行,剑锋所向,道域相随。
那些凌厉的鞭影爪痕,触及道域边缘,便被五行轮转之力绞碎、吞噬;那污秽吐息,则被涅盘火种的光辉焚烧、净化,化为缕缕青烟。
她如同行走在污浊泥沼中的神明,周身自有一片不容亵渎的净土。
转瞬间,她已至魔将胸腹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