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忍剧痛与晕眩,心念沟通识海中那微弱的心剑“归真”真意,混合着刚刚领悟的、关于“裁断”与“冰封”的些许感悟,再次并指!
这一次,没有光华。只有两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切开某种“存在联系”的细微剑意,顺着她神识的指引,悄无声息地跨越百丈距离,精准地“点”在了剩余两头妖狼的眉心。
噗!噗!
两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两头妖狼浑身一颤,眼中的凶光与赤红瞬间黯淡、熄灭,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裁定”了“存在”与“疯狂”的状态,庞大的身躯摇晃两下,轰然倒地,生机断绝,体表却没有出现任何伤痕,只是那股萦绕的淡薄归墟气息,也随之消散。
寂静。
只剩下寒风卷过废墟的呜咽,以及两名冰雪天宫弟子粗重而难以置信的喘息声。
“谁……是谁出手相助?” 男弟子警惕地环顾四周,声音沙哑地问道。
女弟子也回过神来,忍着腿伤,朝着冰屋废墟的方向,抱剑躬身:“晚辈冰雪天宫外门弟子林雪(男)、苏凝(女),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恳请前辈现身一见!”
冰屋内,姜晚缓缓收回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靠回冰冷的石壁,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方才连续两次出手,尤其是第二次调动心剑真意,对她的负担超乎想象,此刻只觉得神魂欲裂,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开始飘远。
“不能……昏过去……” 她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但身体的极限已然抵达。
就在她视线即将彻底模糊之际,她隐约看到,那两名冰雪天宫弟子,在谨慎地探查了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妖兽和敌人后,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朝着她所在的冰屋方向走来。
他们发现了冰屋外她之前布下的、如今已近乎失效的预警禁制残留波动。
“这里有禁制痕迹!很微弱,但很玄奥……是刚才那位前辈吗?” 林雪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前辈?前辈您在里面吗?晚辈绝无恶意!” 苏凝提高了声音,语气恭敬。
脚步声越来越近。
姜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归真”剑收入丹田,又将身体稍微坐直,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与戒备。但黑暗如同潮水,终于彻底淹没了她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瞬,她仿佛听到苏凝小心翼翼推开虚掩的冰屋门的声音,以及两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变得急促的惊呼:
“是她!天剑宗的那位姜前辈!”
“天啊……她伤得好重!快!发求救信号!通知冷凝长老!”
……
当姜晚再次恢复一丝模糊的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不再是刺骨的冰寒,而是一种温润的、如同浸泡在灵泉中的舒适暖意。身下是柔软厚实的皮毛垫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心宁神的药香。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冰屋粗糙的玄冰墙壁,而是一间布置简洁却处处透着雅致的静室。墙壁是温润的白玉,地面铺着暖和的火绒毯,房间一角燃着特制的暖阳石,驱散了所有寒意。她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的玉床上,身上盖着轻暖的云丝被。
静室中,除了她,还有两人。
一人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身姿挺拔,穿着熟悉的月白色宫装,正是冷凝长老。她似乎正在通过传讯玉符与人低声交流,语气严肃。
另一人则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是那名冰雪天宫女弟子苏凝。她腿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脸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正聚精会神地守着一个冒着氤氲热气的玉质药炉,小心地控制着火候。
似乎感应到姜晚醒来,苏凝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姜前辈!您醒了!”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扇子,起身想要行礼。
窗前,冷凝也立刻转过身,快步走到床前,眼中带着关切与明显的敬意:“姜道友,您感觉如何?莫要起身!”
姜晚尝试开口,发现喉咙干涩嘶哑,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前辈稍等!” 苏凝连忙倒了一杯温热的、散发着淡淡灵气的清水,小心地喂姜晚喝下几口。
温水润喉,姜晚感觉恢复了些许气力,这才看向冷凝,声音依旧微弱:“冷长老……这是何处?”
“这是位于寒渊外围东南方向三千里处,我冰雪天宫设立的一处隐秘疗伤据点‘暖玉谷’。” 冷凝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多亏林雪和苏凝这两个孩子及时发现您并发出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我们才能及时赶到,将您接回此地。您当时的情况……实在太危险了。”
她顿了顿,看着姜晚依旧苍白如纸的脸色,眼中疑惑与敬畏更浓:“姜道友,玄冥之眼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赶到时,只发现寒渊核心区域煞幕紊乱,漩涡极不稳定,雪魂教与玄阴宗几乎全灭,只有少数外围弟子仓皇逃窜。而您……不仅重伤至此,身上竟还带着如此精纯的……玄冥道韵?” 她感应着姜晚周身那虽然微弱、却纯净厚重、与宗门典籍记载中黑帝气息极为相似的波动,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姜晚沉默片刻,简略道:“寒帝意志降临,黑帝前辈残念助我,于柱内种下一缕火种,破坏了其接引仪式。柱体受损,邪阵紊乱。我亦因此重伤,被空间紊乱抛出。”
寥寥数语,信息量却巨大无比,听得冷凝心神剧震,连旁边的苏凝都瞪大了眼睛。
寒帝意志!黑帝残念!破坏接引仪式!柱内种下火种!
任何一个消息传出去,都足以震动整个北方,乃至天下!
冷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肃然道:“姜道友大义,为我北方,为此界,立下不世之功!宫主与太上长老得知后,定有重谢!眼下道友伤势最重,请务必在此安心静养!我已传讯回宫,宫主已命人准备最好的疗伤圣药,并请动了宫内医术最高明的寒苓太上长老不日亲至,为道友诊治!”
她看了看姜晚依旧黯淡的眼神与微弱的气息,知道此刻不宜多问,便道:“道友先好好休息,一切等伤势稳定再说。苏凝会留在此处照看,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姜晚微微颔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身体的剧痛虽然被药物和此地的灵气缓解了许多,但道基的创伤与神魂的疲惫,依旧如同沉重的枷锁。
但至少,她暂时安全了。
援手已至,前路虽依然艰难,却总算不再是孤身一人,行走于无边的冰封绝地。
玄冥之眼的博弈暂告段落,但归墟的阴影,寒帝的威胁,远未消散。
而她,需要时间,来消化此番所得,修复己身,然后……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