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辇在亭台前的广场上缓缓降落。一名身着朱紫色宦官服饰、面白无须、眼神却精光内蕴的老者,手捧一卷明黄色绸缎,缓步上前,对着亭台方向躬身行礼,声音尖细却清晰洪亮:
“奉陛下口谕,恭迎贵客姜真人驾临!请真人登辇,移驾天启城迎仙馆!”
岳山对姜晚微微颔首,示意这是正常流程。
姜晚面色平静,在岳山等人的陪同下,走出亭台,登上那辆由九匹云翼天马拉动的华美玉辇。辇内空间宽敞,陈设典雅,设有软榻、香案、棋枰、书卷,一应俱全,且布有隔音与防护阵法。
随着老宦官一声令下,仪仗队再次升空,浩浩荡荡,朝着东方天际那座巍然矗立、即便相隔数百里也能感受到其恢弘气象的巨城——天启城——飞去。
玉辇飞行平稳,速度却极快。姜晚透过辇窗,俯瞰下方大地。
中州之富庶,之壮丽,远超她此前所见。沃野千里,江河如带,城池村镇星罗棋布,道路上商旅往来如织,天空中各式飞行法器、灵禽异兽络绎不绝,一派繁华兴盛景象。而越靠近天启城,灵气越发浓郁精纯,地脉之势也越发雄浑磅礴,隐隐有龙腾虎踞之象。
终于,天启城的轮廓,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
那是一座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仿佛由神只之手塑造的宏伟奇迹!
城墙并非寻常砖石,而是一种青金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与玉石光泽的不知名材质筑成,高耸入云,目测不下千丈!城墙之上,箭塔、炮台、阵法节点密密麻麻,无数巨大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散发出的威压让天空的云气都为之绕行。城墙之厚,更远超想象,宛如连绵的山脉。
城中有山,山在城中。数座高达万丈、灵气冲天、云遮雾绕的灵峰,如同擎天巨柱,矗立于城内各处,峰顶隐约可见辉煌殿宇,那应是皇室宫阙与重要机构所在。更有九条宽阔如大江、灵气化液的“灵河”自虚空引来,穿城而过,滋养万物。
整座城池,并非简单的方形或圆形,其布局暗合天象地脉,隐约构成了一座庞大无比的立体阵法!一砖一瓦,一街一巷,似乎都蕴含着玄奥的法则,与整个中州大地的脉动隐隐相连。
源戒在此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五色光华几乎要透体而出,直指城中央那座最为巍峨、被九条灵河环绕拱卫的赤金色宫阙——那便是大夏皇朝的核心,夏皇居所,亦是传说中上古黄帝祭天、划分九州的“天坛”旧址所在!
“天启城……不愧为天下第一雄城,中央之枢纽。” 姜晚心中暗叹。此地蕴含的底蕴与秘密,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仪仗队并未直接飞入城中,而是在城外十里处一座巨大的、由白玉铺就的“迎仙台”上降落。按照规矩,任何飞行法器,未得特旨,皆不得直接飞越天启城墙。
迎仙台上,早已有皇室礼官与卫队等候。姜晚在岳山与那名老宦官的引领下,换乘了一辆由八匹纯白龙鳞马拉动的陆地车驾,在仪仗队的簇拥下,缓缓通过那高达百丈、铭刻着无数古老浮雕与符文的巨型城门,正式进入了天启城内。
城内的景象,更是令人目不暇接。街道宽阔足以容纳数十辆马车并行,两侧建筑鳞次栉比,风格各异,却无不精美大气,最低也有三五层楼高。人流如织,摩肩接踵,修士与凡人混杂,各族面孔皆有,繁华喧嚣到了极致。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气、叫卖声、议论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车驾沿着中央御道,朝着皇城方向缓缓行进。沿途,无数百姓与修士驻足观望,对着这罕见的皇室仪仗与车驾中那道朦胧的素白身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猜测着这位能让皇室如此隆重迎接的“贵客”究竟是何方神圣。
姜晚端坐车中,对窗外的喧嚣与无数道探究的目光恍若未闻。她的心神,一半在感应着源戒与这座雄城的共鸣,一半则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果然,就在车驾行至距离皇城正门“承天门”尚有数里之遥时,前方引路的仪仗队忽然放缓了速度。
老宦官策马来到车驾旁,隔着帘幕低声道:“真人,前方有数拨人马拦路,自称是大商皇朝使节、陇西李氏家主、以及太清道宗外门执事,欲求见真人,呈递拜帖。”
来得真快。而且,三家几乎是同时出现,绝非巧合。
岳山长老的声音也适时传入姜晚耳中,带着一丝凝重:“小友,大商与我大夏关系微妙,近年摩擦不少;陇西李氏是中州顶尖世家之一,底蕴深厚,与皇室关系复杂;太清道宗超然物外,但其态度往往能影响大局。他们联袂而来,恐怕是得了确切消息,前来试探,甚至……施压。”
车驾已然停下,前方传来清晰的、带着不同地域口音的请求拜见之声。
姜晚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平静的深邃。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声音透过车帘,清晰而平淡地传出:
“既是贵客拦路求见,岂有拒之门外之理?请他们近前说话。”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
正面迎之。
天启城的风云,从这城门之内,御道之上,便已悄然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