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双手为中心,那两道粗大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不稳定的灰白与幽蓝交织的光芒!光芒沿着纹路迅速蔓延,与原本的暗红色形成激烈的冲突与扭曲!一股混乱而狂暴的能量波动,瞬间扰乱了深井上方大片区域的血气流动!
“攻!” 岳山厉喝,古剑彻底出鞘,一道暗红如血的百丈剑罡撕裂空气,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狠狠斩向对岸石壁!
“雷亟!” 玄微子同时催动,那枚以精血绘就的“天雷破煞符”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缭绕着紫色电蛇的煌煌天雷,后发先至,轰然劈在剑罡所指的同一位置!
轰!咔嚓——!!!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对岸石壁剧烈震动,碎石崩飞!密布的暗红纹路与禁制符文明灭狂闪,爆发出强烈的反击光芒,与剑罡雷霆狠狠撞在一起!能量乱流瞬间席卷了对岸大片区域,洞口周围的禁制也被剧烈引动,光芒连闪!
几乎在攻击落下的同一瞬间——
“吼——!”“嘶——!”
深井之下,血池沸腾!三团庞大的、由粘稠血气构成的、形态不断变幻的狰狞怪物(血煞守卫),发出暴怒的咆哮,裹挟着滔天血浪,如同三道血色闪电,从井底疾冲而上!它们的首要目标,赫然是正在对岸制造巨大动静的岳山与玄微子!
然而,就在三只血煞守卫冲出井口大半身躯,注意力完全被对岸吸引的刹那——
井口边缘,姜晚动了!
她并非飞渡,而是……沿着被她短暂干扰、能量流向出现紊乱的那两道粗大暗红纹路,如同踏着一条无形的、扭曲的“能量滑索”,身形与那灰白幽蓝交织的异常光芒融为一体,以一种诡异至极的角度和速度,紧贴着井口内侧边缘,斜向下、再骤然折转向上,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绕开了三只血煞守卫扑击的正面路径,从它们身侧与井壁之间的狭窄缝隙中,如同鬼魅般“滑”了过去!
这一下,不仅需要精准到极致的时机把握,更需要对那两条被干扰纹路的能量流向有绝对的掌控,才能借力完成如此违反常理的机动!
三只血煞守卫扑了个空,庞大的身躯在井口上方相撞,发出沉闷巨响,血浪四溅。它们愤怒地嘶吼,想要转身追击,但姜晚已然借着那最后一股紊乱能量的推送,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了对岸那被攻击余波搅得一片混乱、禁制光芒明灭不定的洞口区域!
对岸,岳山和玄微子发出的攻击与禁制的对撞仍在持续,乱流肆虐。姜晚的身影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在无数道激射的能量碎片与禁制反噬的光芒间穿梭、闪避,时而以心剑裁开致命的乱流,时而以玄冥子域硬抗无法躲避的冲击,每一步都险象环生!
终于,在硬受了两道禁制余波的冲击,喷出一口鲜血后,她踉跄着,撞进了那椭圆形的洞口之中!
几乎在她没入洞口的瞬间,她反手打出一道混沌法力,击在了洞口边缘某处特定的、尚未被完全激活的古老禁制节点上——那是玄冥令符信息中提及的、紧急关闭临时通道入口的方法!
嗡!
洞口周围残存的、未被归墟完全侵蚀的古老禁制被微弱激发,一层土黄色的光幕瞬间浮现,将洞口暂时封闭、隐匿!
也就在光幕成型的刹那,那三只血煞守卫的恐怖攻击,以及更多被惊动的、从其他暗红纹路中涌出的污秽能量,狠狠轰击在了光幕之上!
光幕剧烈摇晃,光芒迅速黯淡,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但,终究是暂时隔绝了内外!
井口对岸,岳山和玄微子见状,精神大振!
“秦岩,带人先退!交替掩护!” 岳山一边挥剑抵挡着因姜晚闯入、洞口封闭而愈发狂暴的禁制反击余波和零星追来的污秽能量,一边喝道。
秦岩知道此刻不是逞能之时,立刻带领龙骧卫,结成防御阵型,沿着来路且战且退。
岳山与玄微子又各自爆发出几记强横攻击,暂时逼退追兵,也迅速抽身后撤,与秦岩等人汇合,朝着通道来路方向疾驰而去。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掩护姜晚成功进入核心区域!接下来,他们要做的,是保存实力,在通道中游弋,牵制可能回援的归墟力量,并等待姜晚的信号,或者……接应她可能的事成归来(或败退)。
断魂井前,只留下暴怒的血煞守卫疯狂冲击着那层摇摇欲坠的土黄光幕,以及被彻底搅乱的污秽能量场。
而在那光幕之后,古老的“检修通道”出口之内。
姜晚背靠着冰凉的石壁,滑坐在地,大口咳血。
她成功了。以近乎赌博的方式,闯过了这最后的屏障,真正踏入了社稷坛核心区域的边缘。
但代价惨重。强行干扰、引导归墟侵蚀纹路,让她神魂遭受了不轻的冲击与污染;穿越井口与对岸禁制乱流的最后冲刺,更是让她伤上加伤。此刻,她感觉浑身骨骼欲裂,经脉灼痛,混沌内景光芒黯淡到了极点,玄冥子域也近乎溃散。
她颤抖着手,取出丹药服下,勉强稳住伤势。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这里,似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显然是“检修通道”的终点站。石室空荡,只有前方一扇紧闭的、由某种暗黄色金属铸造、表面布满了古老山川地理浮雕的巨大门户。
门户之上,没有任何锁孔或把手,只有中央一个圆形的、向内凹陷的复杂图案,图案的核心,是一个古朴的“社”字。
一股无比厚重、无比沧桑、却又带着深深疲惫与破败感的戊土本源气息,正从那扇门户之后,如同呼吸般,缓缓渗透出来。
古祭遗音,在这里,终于不再是隔着层层阻碍传来的回响。
它就源自这扇门后!
那沉重的韵律,每一次搏动,都仿佛直接敲击在姜晚的心脏与神魂之上,带来无与伦比的共鸣与……难以承受的悲怆。
同时,她也清晰地感知到,在这厚重悲怆的韵律深处,那如附骨之疽般缠绕、侵蚀的归墟死寂与疯狂“杂音”,也浓烈到了极点!
社稷坛的核心封印,就在这扇门后。
而门后的景象,恐怕比之前经历的所有凶险加起来,还要恐怖、还要绝望。
姜晚挣扎着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冰,坚定无比。
她走到那扇巨大的金属门户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了中央那个“社”字图案之上。
源戒中,代表黄帝的戊土烙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黄光!
“黄帝陛下……晚辈姜晚,依约……前来。”
她低声自语,体内残存的戊土道韵与混沌内景之力,混合着源戒的五行信物气息,缓缓注入那“社”字图案之中。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石室中,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