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心念一动,为它命名:
“混沌戊土真印”。
此印一成,她与脚下大地的共鸣,瞬间暴涨十倍、百倍!
她“听”到的,不再仅仅是地皇殿这一方空间的地脉搏动。
而是……更加遥远、更加浩瀚的脉动。
那是整个中州大地的“心跳”!
社稷坛核心如一颗初愈的心脏,在西北方向沉稳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动地脉清正之气扩散;天启城方向的地煞之眼虽被摧毁,却仍有污秽残留,如同伤口处的毒脓,隐隐作痛;更远处,四方界域的地脉各有特色,或锋锐如金,或生机如木,或浩瀚如水,或炽烈如火,却都在中央戊土的统御调理下,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循环网络。
而在这网络的极深处……
在那连社稷坛核心都无法触及的、大地最原始的“核心”层……
有一个更加古老、更加厚重、仿佛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存在”,正在缓缓苏醒。
它的“心跳”缓慢到以千年计,却每一次搏动,都牵引着整个界域的地脉潮汐。
之前姜晚感应到的悸动,便源自于此。
此刻,随着混沌戊土真印的凝聚,这份感应清晰了无数倍!
她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那“存在”传递来的、模糊却浩大的意念:
“……承土德……担因果……守此界……”
那意念中,有欣慰,有托付,也有……深深的疲惫与沧桑。
仿佛一位守护了大地亿万年的古老皇者,终于等到了可以分担重任的后来者。
姜晚心中震撼,却无畏惧。
她以神念回应,虽微弱,却坚定:
“既承土德,当守此土。劫数将至,吾愿担之。”
那古老存在似乎“听”到了。
地脉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让整个地皇殿空间都微微震颤的——
叹息。
随即,一股精纯到无法形容、厚重到超越想象的“先天戊土本源”,自地脉极深处涌出,沿着共鸣之线,跨越无尽距离,涌入姜晚体内!
这不是传承,不是赐予。
而是……认可。
对“混沌戊土真印”,对她道心,对她承诺的认可。
这股先天戊土本源一入体,厚土灵池的灵髓瞬间被比了下去!
姜晚的混沌-戊土道域,如同干涸已久的土地突遇甘霖,疯狂吸收、演化、壮大!
戊土山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山体越发巍峨,脉络越发清晰,甚至开始有虚影般的草木、溪流、矿脉在山体上显现——那是道域开始由虚化实、由内景向外景演化的征兆!
她的修为,更是在这股本源的推动下,势如破竹般冲破关隘!
元婴后期巅峰……元婴大圆满……
直至触及那道玄之又玄的、关乎神魂与天地法则交融的——
化神门槛!
池边,黄土已站起身,神色无比凝重,又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感应到了那股先天戊土本源的气息!
“皇者赐福……果然是皇者赐福!”他喃喃道,“此女不仅得了黄帝遗泽认可,更得了‘那位’的眷顾……此乃地皇殿万年来未有之盛事!”
他看向池中姜晚的目光,已不仅仅是看待一个“戊土归位者”,而是在看一尊未来的——
大地之主!
然而,就在姜晚道域与修为疯狂提升,即将叩响化神之门的关键时刻——
异变突生!
那涌入她体内的先天戊土本源,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不是量的沉重,而是……因果的沉重。
伴随着本源而来的,是一幅幅模糊却充满悲壮与惨烈的画面碎片:
天穹撕裂,漆黑巨剑贯空而下,万物凋零……
五色光华冲天而起,五尊伟岸身影结阵封天,血染苍穹……
大地崩裂,地脉枯竭,无数生灵哀嚎湮灭……
归墟漩涡张开,吞噬一切,唯有一点土黄色光芒如风中残烛,死死镇守地心……
最后,是一道疲惫到极致、却依旧坚定的苍老意念,如同誓言,在她神魂深处回荡:
“吾以身镇地心,护此界最后一寸净土……待后来者,承吾志,净污秽,复地脉……重开天地清明……”
画面破碎,那意念也渐渐消散。
但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责任”与“因果”,却已烙印在姜晚道基深处。
那是上古黄帝与地皇一脉,为此界苍生,付出的代价与许下的宏愿。
承其泽,担其因果。
这便是获得认可的代价。
姜晚身躯微颤,七窍同时溢出一缕鲜血——不是伤势复发,而是因果加身带来的道基震荡。
她睁开眼。
眸中五色混沌依旧,戊土玄黄沉凝,却多了一份此前没有的、仿佛背负了整个大地山川的——
厚重。
池中漩涡缓缓平息,厚土灵髓已变得清澈透明,精华尽失。九株玉灵芝黯淡无光,岩壁晶簇光芒收敛。
姜晚起身,踏出灵池。
素色内衫无风自动,周身气息深沉如渊,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片大地连为一体,不可撼动。
她看向黄土,微微躬身:
“谢前辈护法,谢……地皇殿厚赐。”
黄土连忙还礼,神色恭敬:
“不敢当。小友得皇者赐福,凝聚真印,此乃自身造化,地皇殿不过是顺势而为。”
他顿了顿,试探问道:“小友方才……可是感应到了‘那位’?”
姜晚点头,没有隐瞒:“地脉之心,皇者沉眠。晚辈承其赐福,亦担其因果。”
黄土长舒一口气,神色复杂:“果然……祖师预言全中。既如此,内殿考验已无必要。小友随时可入内殿,接受黄帝完整遗泽传承。只是……”
他看向姜晚眉心那枚已然隐去的混沌戊土真印,犹豫片刻,还是道:
“小友真印已成,道途已明。黄帝遗泽虽好,却未必完全契合小友的‘混沌戊土’之道。或许……小友可入内殿一观,取其精华,融于自身,而非全盘接受。”
这已是推心置腹之言。
姜晚深深看了黄土一眼,再次躬身:
“谢前辈指点。晚辈正有此意。”
她抬头,望向地皇殿主殿方向,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那扇紧闭的门扉之后,沉睡的古老传承。
“不过在此之前……”
她转向厚土天入口方向,眼神微凝。
“外面,似乎有客人到了。”
黄土一怔,随即神识外放,脸色微变。
地皇殿入口外,地脉扰动,数道强横气息正试图突破外围禁制,强行闯入!
其中一道,炽烈如火,霸道张狂;
另一道,阴柔诡谲,如附骨之疽;
还有一道……堂皇威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姜晚感应着那几道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有些人……迫不及待了。”
“也好。”
她迈步,朝着入口方向走去。
“有些账,也该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