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眼神中的混沌之色，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深邃。
她“看”到了此界天道规则中，那因五行失衡、寂灭古剑侵蚀、归墟渗透而留下的无数“伤痕”与“漏洞”。
也“看”到了归墟本源规则中，那因吞噬了太多异界规则碎片而显得“驳杂”、“臃肿”，甚至内部也存在不同“概念畸变体”意志竞争的“不谐”之处。
更“看”到了两者碰撞时，那些因规则冲突而产生的、转瞬即逝的“规则裂隙”与“能量乱流”。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她濒临极限的意识中，如同闪电般划过！
“既然秩序与混乱碰撞，既然天道与归墟对冲……何不……借力打力？以混沌为桥，引彼之矛，攻彼之盾？”
这个念头一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她猛地低下头，看向脚下残破的大地，看向那因规则脉动而暴走的地脉网络。
然后，她做了一个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没有去攻击任何一位使徒，也没有去修复壁垒防御。
而是，将自身最后残存的所有混沌道韵、五行感悟、以及刚刚从那规则碰撞中解析出的一丝“不和谐”规则碎片，混合着源戒中五帝烙印最后的共鸣，化作一道复杂到极致的“神念印记”，狠狠地……打入脚下的大地深处！
目标——地脉网络中最混乱、最狂暴、淤积了最多归墟污秽与地煞之气的那个“节点”！
“地脉通衢——五行逆转——混沌引归！”
这是她结合了地师传承、黄帝地德经、自身混沌道域，以及对此刻规则碰撞的理解，临时推演出的、一个近乎自杀性的秘术！
她要强行逆转、引爆那个最混乱的地脉节点，以其为“通道”与“放大器”，将此刻天穹之上，天道与归墟碰撞产生的、一部分狂暴的规则乱流与能量冲击，强行“引导”、“借取”下来！
借天劫之力，攻归墟之敌！
这是一个无比疯狂的计划。且不说她自身状态能否承受这种“借力”的反噬，单是引导那等层级的规则乱流，稍有不慎，便是整个地脉节点彻底爆炸，连带着她本人和附近区域一起灰飞烟灭的下场！
但，这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破局的机会！
“给我——开！”
姜晚厉喝一声，口中鲜血狂喷，眉心裂痕鲜血淋漓，但她打入地下的那道神念印记，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轰隆隆——！！！
壁垒正下方的大地，猛地向上拱起，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缝隙！缝隙之中，并非泥土岩石，而是狂暴混乱到极致的、混杂着土德清光、紫黑污秽、地煞之气、以及……丝丝缕缕从虚空“漏”下来的、代表着天道与归墟碰撞余波的、五颜六色的“规则乱流”！
这股乱流被姜晚以混沌印记强行约束、引导，化作一道粗大无比、色彩斑斓、散发着毁灭一切气息的“规则洪流”，如同咆哮的巨龙，自地底冲天而起，狠狠地……撞向了正与剑无涯等人激战的四使徒，以及它们身后那片翻涌的紫黑潮汐！
目标，并非具体某一位使徒，而是它们与后方潮汐连接的“规则通道”，以及潮汐本身！
你不是要吞噬吗？
不是要终结吗？
那我就把天道与归墟碰撞的“毒药”，喂给你尝尝！
四使徒与后方潮汐，显然没料到会有此变故。那规则洪流中蕴含的，既有归墟本源的“终结”规则碎片，也有此界天道的“生灭”规则碎片，两者碰撞湮灭产生的狂暴能量，对于任何单一规则体系的存在，都是剧毒！
“不——！”
“快躲开！”
惊怒的神念波动炸开。
但，已经晚了。
规则洪流，狠狠地撞入了紫黑潮汐之中，更波及了四使徒与潮汐连接的规则通道！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冰雪。
紫黑潮汐剧烈翻腾、扭曲，被规则洪流击中的区域，颜色迅速变得斑驳、混乱，甚至出现了大片的“空白”——那是规则结构被暂时“湮灭”或“冲散”的迹象！
四使徒更是如遭重击！它们与潮汐的联系被强行干扰、切断甚至污染，周身规则气息瞬间紊乱、暴跌！
断界使徒的暗金风暴溃散大半，腐渊泥沼大面积蒸发，掠生雾海急剧收缩，瘟瘴毒瘴几乎被净化一空！
“好机会！杀！”剑无涯等人虽也受到规则洪流余波冲击，气血翻腾，但见状岂会放过，立刻爆发出最强攻击，痛打落水狗！
一时间，四使徒竟被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而释放出这一击的姜晚，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她身体一晃，再也无法支撑，软软向后倒去，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睁眼的力气都仿佛失去。
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弧度。
赌对了。
虽然代价惨重，但……暂时，扳回了一城。
而天穹之上，那两幅规则画卷的碰撞，似乎也因为姜晚这“意外”的一击，出现了某种微妙的扰动。碰撞的频率与烈度，仿佛……减缓了一丝。
墟之意志那淡漠的、仿佛超越一切情感的“观察”目光，似乎再次扫过这片区域，在姜晚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随即，两幅画卷缓缓淡化、隐去。
界域脉动的第一波冲击，开始减弱、消散。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壁垒，在废墟与血火中，再次暂时挺立。
石台上，那道染血的身影，已陷入更深层次的昏迷。
但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刚刚从规则乱流中“捞”出来的、散发着奇异波动的、非金非玉的灰色碎片。
碎片之中，隐隐有两条纠缠、碰撞、却又诡异地“共生”着的规则纹路，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