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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那些未被七色光芒选中的剑尸,包括正在攻击姜晚和炎烈的几具,此刻动作都出现了明显的迟缓和混乱,猩红眼眸中的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内部的执念受到了七色碎片力量与中央异变的巨大干扰。
姜晚身上的镇压之力骤然一轻!
她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告诉她,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机不可失!
“冲!”她嘶声对远处的炎烈喊道,同时自己将残存的所有力量灌注双腿,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最后的二十丈距离,冲向琉璃地面,冲向那柄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什么的银白裂纹长剑,以及……那具正走向长剑的混沌灰光剑尸!
炎烈也抓住机会,拼着硬受重甲剑尸一击,吐血飞退,摆脱纠缠,朝着姜晚的方向狂奔。
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冲上了琉璃地面。
而此刻,那具混沌灰光剑尸,已经走到了银白裂纹长剑之前。它低下头,猩红的眼眸(此刻已染上一丝混沌灰色)凝视着长剑,缓缓地、极其郑重地,伸出了那只完全金属化、却缠绕着混沌气流的手,握向了剑柄。
就在它的手即将触碰到剑柄的刹那——
姜晚怀中的孤鸿子剑意锚点,猛然挣脱了她的掌控,化作一道流光,后发先至,抢先一步,没入了银白裂纹长剑的剑格之中!
长剑骤然沉寂了一瞬。
下一刻——
比之前强烈百倍、仿佛能撕裂灵魂、贯穿天地的银白剑光,自长剑之上冲天而起!剑身上所有暗金裂纹光芒大盛,彼此连接,竟在剑身表面勾勒出一幅残缺的、仿佛星图又似阵图的玄奥图案!
那具混沌灰光剑尸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它猩红中带着混沌灰的眼眸,死死盯着剑格处——那里,一点微弱的、属于孤鸿子的剑意虚影,正缓缓浮现,与长剑本身的光芒融为一体。
“嗬……嗬……” 混沌灰光剑尸的口中,发出了意义不明的、仿佛哽咽又似释然的嘶气声。它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长剑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恍然,有悲怆,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平静。
随即,它的身躯,连同其他六具正在彼此对抗、湮灭的剑尸一起,开始迅速崩解、风化,化作漫天闪烁着微光的尘埃,消散在葬剑谷凝重的空气中。
只留下那柄银白裂纹长剑,插在琉璃地面中央,剑身光芒缓缓内敛,唯有剑格处,孤鸿子的剑意虚影微微闪烁,仿佛在守护,又仿佛在等待。
四周,其余未被选中的剑尸,眼中的猩红光芒彻底熄灭,动作完全停止,重新化为了毫无生机的金属雕像。
整个葬剑谷,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长剑周围的七色碎片光芒,依旧在缓缓流转,只是黯淡了许多。
姜晚踉跄着停在长剑前三尺处,剧烈喘息,浑身浴血,体内混沌框架哀鸣阵阵,几乎到了崩溃边缘。但她死死盯着那柄剑,盯着剑格处的孤鸿子虚影。
炎烈赶到她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同样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刚才那短短数十息内发生的剧变,蕴含的信息量太过庞大,冲击太过强烈。
七色碎片,七具特殊剑尸,彼此对抗湮灭……孤鸿子剑意锚点融入长剑……那混沌灰光剑尸最后的眼神……
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柄剑,又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剑格处孤鸿子的虚影,微微转动,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沧桑与剑意的眸子,看向了姜晚。
一个清晰、稳定、却带着深深疲惫与欣慰的声音,直接在姜晚和炎烈的心神中响起:
“后来者……能引动吾之剑意,至此绝地,见证‘七劫葬剑’之终末……汝,有资格知晓部分真相,亦有资格……暂掌此剑。”
姜晚心神巨震,强撑着问道:“前辈……此剑是?七劫葬剑又是?”
孤鸿子虚影的目光,投向了剑身上那些明灭不定的暗金裂纹星图。
“此剑,名‘截天’。乃白帝陛下采九天星核、混五金之精,辅以七位同道之本命道韵为引,倾力所铸……本欲以此剑,截断归墟侵蚀,斩灭寂灭之源。”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与遗憾。
“然,道途艰险,劫数难料。最后一战,剑成七分,劫临九重。七位同道……自愿兵解,以身为祭,将毕生道韵、剑意、乃至残魂执念,封入预先炼制的七枚‘道印碎片’之中,融入此剑,助其抗劫……”
“惜乎……劫力超乎预估,归墟反噬,寂灭污染……剑脊崩裂,七枚道印碎片亦被震出,散落于此。吾等残念,受此地规则与剑意侵染,浑噩万载,化为剑尸,拱卫残剑与碎片,直至今日……”
姜晚与炎烈听得心神摇曳,仿佛看到了上古那场惨烈到无法想象的终极之战。白帝铸剑,七位至少是帝君级(甚至可能就是“斩道七剑”)的强者自愿牺牲,只为成就一柄能“截天”的剑!可最终,依旧功败垂成,剑碎人亡,残念化为剑尸,守护于此。
“那刚才……”姜晚看向周围消散的尘埃。
“七枚道印碎片被汝源戒之力与吾之剑意共同引动,暂时复苏,完成了当年未能完成的最后一步——彼此对冲、湮灭,将其内封存的狂暴劫力与污染尽数消耗。”孤鸿子虚影解释道,“唯有如此,此‘截天’残剑,方能暂时摆脱劫力纠缠,显露出一丝本来面目,亦能……为后来者所用。”
他的目光落在姜晚左手的源戒上,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五行源戒,已得其四……汝之道路,与陛下当年所谋,隐隐相合。此残剑‘截天’,虽威能十不存一,剑脊裂纹难复,内蕴七劫之力与寂灭污染亦未根除,使用风险极大,反噬可怕……但或许,能助汝一臂之力,应对将来更大劫数。”
“上前来,握住剑柄。能否得到它的承认,能否承受其重,看汝自身造化。”
孤鸿子虚影的声音带着一种托付的沉重。
姜晚看着那柄散发着银白与暗金交织光芒、裂纹如星图、仿佛承载了万古悲愿与遗憾的长剑,又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与濒临崩溃的混沌框架。
握住它?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可能瞬间就被残剑内蕴的恐怖劫力与反噬撕碎。
但不握?错过此剑,或许就错过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契机,一个可能在未来对抗归墟与寂灭的关键助力。
她想起了灵根被废时的绝望,想起了凡尘悟道时的艰辛,想起了这一路走来同伴的牺牲与信任,想起了墟之意志那冰冷的观测与要求,想起了那高悬的寂灭古剑与不断侵蚀的归墟之隙……
她的路,从来都是在绝境中,抓住那一线最危险的生机。
没有犹豫。
姜晚挣脱炎烈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向那柄“截天”残剑。
每一步,都沉重如铁。体内的伤势与框架的哀鸣在抗议,神魂在预警那长剑中蕴含的恐怖风险。
但她眼神坚定,伸出手,握向了那冰冷、布满细微纹路的剑柄。
在指尖触及剑柄的刹那——
轰!!!
仿佛有七道颜色各异的劫雷在她识海中同时炸响!无穷无尽的破碎画面、狂暴剑意、悲怆呐喊、以及冰冷死寂的污染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她的神魂!
银白长剑光芒大作,剑身裂纹中暗金光芒如同活物般流淌,一股沉重、浩瀚、锋锐到极致、却又充满残缺与不稳定感的恐怖力量,顺着剑柄,蛮横地冲入她的手臂,灌入她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
“噗——!”姜晚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剧烈颤抖,体表瞬间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血口,混沌框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裂纹再次扩大!
炎烈惊骇欲绝,就要上前。
“别过来!”姜晚嘶声阻止,她双目赤红,眼角迸裂,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但她握剑的手,却如同铁钳,没有丝毫松动。
她在对抗,用自己新领悟的五行规则理解,用混沌框架那微弱的包容与定义特性,用不屈的自我烙印与道心,疯狂地消化、引导、镇压着这股外来恐怖力量的冲击!
这不是认主,这是一场意志与规则的惨烈角力!胜,则得剑认可,败,则身死道消,甚至可能被剑中残存的劫力与污染同化!
银白与暗金的光芒在她身上明灭交替,狂暴的力量波动让周围琉璃地面都出现了裂痕。
孤鸿子虚影静静地看着,眼中有着期待,也有着深深的忧虑。
而在葬剑谷上方,那缕银色轻烟不知何时已凝聚成“终结斩月”完整的身影。她银白的眸子,冰冷地注视着下方正在与“截天”残剑角力的姜晚,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