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因气血被压制,动作迟缓,才会被连弩与黄金地气重创。
若不能破解这高橹阵法,日后与袁家交战,我们必将处处受制。”
他走到一张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的卧虎寨位置一点:“卧虎寨的五座高橹,虽不及东溪寨的高大,但作用相同,皆是阵法的核心。
它们分别位于虎爪四趾与虎尾末梢,相互呼应,支撑着整个‘卧虎困龙阵’。
想要攻破卧虎寨,必先摧毁这五座高橹,破解阵法的压制。”
刘备看着地图,眉头紧锁:“可那高橹防御坚固,又有山贼驻守,想要摧毁谈何容易?
东溪寨之战,翼德的天地法相都无法抵挡其攻击,我们又该如何下手?”
徐庶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主公不必焦虑。
卧虎寨的高橹虽强,却也并非无懈可击。
其一,寨内山贼狂妄,防御松懈,这是我们的可乘之机;
其二,‘卧虎困龙阵’虽精妙,但过于依赖地形,若能找到阵法的破绽,便能一举破解;
其三,我擅长破阵,或许能借助周围的山林之力,干扰高橹的能源供应,
削弱其威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张飞将军大败而归,
卧虎寨的山贼定然认为我们元气大伤,不敢再轻易挑衅,防御不会增加。
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们的轻敌之心,暗中部署,寻找破阵之法。
只要能摧毁卧虎寨的五座高橹,破解‘卧虎困龙阵’,
不仅能拔掉袁家这颗钉子,还能缴获大量的军械物资,
更能重振我军士气,为日后破粮草夺取先机。”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先生有何妙计?还请明言。”
徐庶走到帐篷外,望着远处的卧虎寨,缓缓说道:“我需再入山林,仔细勘察地形,寻找阵法的破绽与高橹的弱点。
同时,还需麻烦主公暗中调集兵力,埋伏在卧虎寨周围,
待我找到破阵之法后,便一举发动攻击。
翼德将军刚刚伤愈,不宜再战,可让他率领部分士兵,负责牵制寨外的援军;
典韦将军武艺高强,可率领精锐,趁乱摧毁高橹;
玄德公则坐镇中军,指挥全局。”
他抬手一挥,地上的尘土随风而起,
在空中勾勒出卧虎寨的地形与五座高橹的位置,以及军队的部署方案:
“此处为虎爪东侧,地势较为平坦,可埋伏步兵;
此处为虎尾西侧,山林茂密,可埋伏骑兵;
待阵法被破,高橹受损,步兵与骑兵同时发动攻击,
山贼必然首尾不能相顾,卧虎寨便可一举拿下。”
刘备看着徐庶以尘土推演的战术,心中豁然开朗,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先生真乃奇才!
此计甚妙!
便依先生所言,我这就下令调集兵力,暗中部署。
先生勘察地形时,务必小心谨慎,切勿保存自己。”
“玄德公放心。”徐庶躬身道,
“我自有分寸。
今夜我便再次潜入山林,明日天亮前,定能找到破阵之法。”
话音刚落,徐庶的身影便如清风般飘出帐篷,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的脚步轻盈,如同踏在云端,很快便融入了周围的黑暗,朝着卧虎寨的方向而去。
玄德刚从大帐中出来,脚步还未踏入主营,
便远远望见辕门侧的空地上,一道魁梧身影垂着头,
像头斗败的猛虎,正一脚踢飞地上的碎石。
正是张飞。
他一身黑甲还未卸下,
甲片上沾着干涸的血污与尘土,原本威风凛凛的狮蛮带松垮垮系着,
丈八蛇矛斜靠在一旁,矛尖的寒光都显得黯淡。
往日里豹头环眼、声若巨雷的模样,
此刻却耷拉着脑袋,虎须凌乱,嘴角抿成一条硬邦邦的线,满是憋屈与不服。
“翼德。”刘备轻声唤了一句,缓步走过去。
张飞闻声抬头,见是刘备,眼中先是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瓮声瓮气地应了声:“大哥。”
玄德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左肩甲裂了道缝,右臂缠着麻布,
虽已止血,却仍能看出当时受创不轻。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张飞的肩,温声道:“伤势如何?还疼吗?”
“皮肉伤,不打紧。”
张飞粗声粗气地答,却别过脸,不敢看刘备的眼睛,
“就是……窝囊。”
“窝囊?”玄德挑眉。
“可不是窝囊!”
张飞猛地转回头,声音陡然拔高,又怕惊扰了营中士卒,硬生生压下去,
却依旧带着满腔火气,
“俺老张一身本事,天地法相都祭出来了,
却被那袁尚的破高橹压得气血滞涩,活靶子一样挨轰!
最后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传出去,俺‘万人敌’的名头,岂不成了笑话?”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木桩“咔嚓”一声裂了道缝:“以后这种诈败、这种挨打的差事,大哥你别找俺!
俺宁可正面冲阵,死在阵前,
也不愿这般灰头土脸地逃回来!”
玄德看着他涨红的脸,眼中没有责备,反倒多了几分怜惜与了然。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张飞的后背,语气平和:“翼德,你觉得此战窝囊,
是因为你心中只认‘正面厮杀、凭勇取胜’,却忘了,兵者,诡道也。”
张飞梗着脖子:“诡道?
那袁尚用高橹、用阵法,算什么诡道?
分明是卑鄙!”
“卑鄙?”
玄德摇头,目光望向远处卧虎寨的方向,夜色中那五座高橹的轮廓若隐若现,
“战场之上,能胜敌者,便是正道。
袁尚凭高橹阵法胜你,是他有备;
你败,是你轻敌,是你只凭血气之勇,未算敌之所长。”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你性子太刚,
刚则易折。
往日在涿郡,在长社,你凭一身勇力,能斩将夺旗,能震慑敌胆,
那是因为对手多是寻常兵将,无此等地利、阵法之助。
可如今面对的是袁家——百年大族,底蕴深厚,有高橹、有黄金气血、有连弩黄巾地气,
更有阵法师布下的杀局。
你若依旧只凭一腔血气,不辨形势,不谋后计,
今日败于东溪寨,明日便可能败于卧虎寨,甚至丢了性命。”
张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刘备的目光压住,只能闷声道:
“可俺就是不服!那袁尚躲在高橹后放冷箭,算什么英雄?”
“英雄?”玄德笑了笑,语气却愈发严肃,
“乱世之中,能护兄弟、能保士卒、能成大业者,才是真英雄。
逞匹夫之勇,虽能快意一时,却往往误了大局。
你看那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何等勇猛?
却因刚愎自用,不听范增之计,最终兵败垓下,自刎乌江。
你若学他,便是取败之道。”
他伸手拿起张飞的丈八蛇矛,矛杆入手沉重,玄德轻轻抚摸着矛身的纹路:
“这蛇矛,是你的胆,也是你的刃。
可若只有胆,没有谋,这刃便只会伤己,不会杀敌。
东溪寨一败,不是坏事,是磨练。
让你知道,天下之大,并非只有匹夫之勇能横行;
让你明白,行军打仗,需知进退,懂虚实,明诡道。”
张飞低着头,虎目微红,手指紧紧攥着甲胄的边缘。
他并非不懂,只是心中那股傲气,实在难以咽下。
玄德见状,语气又柔和下来,拍了拍他的胳膊:“我知你心中憋屈,知你不甘。
但你要记住,今日之败,是为明日之胜。
徐庶先生已在勘察卧虎寨,寻破阵之法,
待时机一到,咱们便拔了这袁家的黑手套,一雪前耻。
到那时,你再凭真本事,斩将夺旗,岂不痛快?”
他看着张飞,一字一句道:“翼德,你是我三弟,
是我军中虎将,你的勇,是我军之幸。
但勇而无谋,便是莽夫。
我要的,不是一个只知冲锋的莽夫,
而是一个能独当一面、有勇有谋的大将。
这磨练,你必须受;
这‘诡道’,你必须学。”
张飞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
眼中的憋屈与不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定。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虽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沉稳:“大哥,俺懂了。
是俺太刚,是俺鲁莽。
以后俺听你的,听徐先生的,不再只凭血气行事。”
他顿了顿,又攥紧了拳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但几座高橹,还有袁尚那厮,俺记下了!
待破了寨,俺定要亲手砸了那些破塔,让那袁尚知道,俺老张的厉害!”
玄德看着他重燃斗志的模样,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才是我三弟。
记住,忍一时之辱,成千秋之业。
走,随我回帐,郭嘉先生想必已有眉目,咱们一同商议破卧虎寨之策。”
“好!”
张飞应了一声,抓起丈八蛇矛,扛在肩上,
原本垂头丧气的模样一扫而空,
虽依旧带着伤,却重新挺直了腰板,跟在刘备身后,大步朝着主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