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在巨响传来的瞬间已经抬头,深灰色的眼眸捕捉到那惊悚的一幕,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情绪,身体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去,撞翻了自己的椅子,冲向教室后方!
靠后门附近的几个男生也反应过来,试图堵住门口。
但那个维修工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他一手夹着丁,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摸出了一把小巧的、闪着寒光的工具刀(或者更像手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逼退了最近的一个男生,同时脚下发力,如同滑溜的泥鳅,在人群合围前的一刹那,挤出了后门!
“追!!” 逸的怒吼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他和哲刚赶到这层楼,就听到了骚动和予的尖叫,此刻正疯狂地冲过来!
维修工冲出教室,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冲向这一层最尽头、平时少有人使用的安全通道楼梯。他的步伐稳健而迅捷,即使带着一个人,速度也快得惊人。
予、阳、漓、逸、哲,以及几个反应过来的男生,全都红了眼,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尖叫声、怒吼声、杂乱的脚步声瞬间响彻了整条走廊,其他班级的学生也惊愕地探出头来。
冲进安全通道,昏暗的楼梯间里,只能看到下方急速远去的、模糊的灰色工装背影,以及丁垂下的一缕黑发和一只无力晃动的手臂。
“丁——!!” 予的喊声带着哭腔,她从未如此恐惧和绝望过。
阳一言不发,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冲,肾上腺素飙升,眼中只有那个正在迅速消失的目标。他的“系统”完全宕机,只剩下最原始的、撕碎一切的冲动。
逸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几步就跨过小半层楼梯,紧紧咬着前方。
但那个维修工显然对地形极其熟悉,而且早有准备。当他们冲到一楼时,只看到安全通道出口外,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面包车,车门刚刚关上,引擎发出沉闷的低吼,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脱缰的野狗,猛地蹿出,拐过教学楼转角,消失在傍晚渐浓的暮色与稀疏的车流之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维修工进教室到车辆消失,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予等人冲到路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面包车的尾灯在远处街角一闪,彻底消失。雨点开始零星地落下,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予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被旁边的漓死死扶住。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混着雨水滚落。
阳站在雨中,浑身湿透,一动不动,深灰色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焦距,只是死死盯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仿佛要将那片虚空瞪穿。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混合着雨水,顺着指缝滴落,但他毫无知觉。
漓扶着予,同样面无血色,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微微发抖。是她…她就在丁身后!她看到了!却没能阻止!
逸咆哮着,一拳狠狠砸在路边的树干上,树皮破裂,鲜血淋漓。哲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眼神冰冷得可怕。
随后赶来的航、孟、贝等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贝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孟的眼泪夺眶而出。
雨,渐渐大了起来。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少年们呆立的身影,却冲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窒息的绝望与血腥味。
丁…被带走了。
就在他们所有人眼皮底下,在他们自以为最警惕、防护最严密的时刻,被一个伪装成维修工的人,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强行掳走了。
卿的邮件是幌子?还是他计划的一部分?那个维修工是谁?付的人?还是卿自己的人?面包车去了哪里?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炸开,却没有任何答案。只有冰冷的雨水,和心脏被生生掏空后留下的、巨大而空洞的回响。
血色黄昏下,那颗他们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最脆弱的星星,其轨道被一只无形而残酷的手,彻底截断、拖入了未知的黑暗深渊。而他们,只能站在悬崖边,眼睁睁看着星光熄灭,听着寒风呼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无能为力,什么叫失去。
失焦的不仅是星轨,还有他们所有的计划、防备、与刚刚重建起来的、那一点点可怜的信心。真正的战争,或许,从这一刻,才以最惨烈的方式,拉开了血腥的帷幕。而他们,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同伴。接下来,是崩溃,还是…在绝望中点燃更疯狂的复仇火焰?答案,藏在即将到来的、更加漫长而寒冷的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