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语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后脱力的呢喃。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微微起伏。
“我要是再失去你,我都不知道我该再如何找到你...”
她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几乎消散在呼吸间,秦云未曾听清,接着目光扫过苏酥,最后落在夏挽和夏烬身上。
“大家…都没事吧?”
“我们都没事,有事的是你!”
苏酥红着眼眶,嘴上却不饶人道:
“下次再这么逞英雄,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不会了。”
秦云心中暖流涌动,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沉重担忧交织在一起。
“大家这两天都没休息好,就先去休息吧?”
“好。”
夏挽抱着夏烬起身,对秦云郑重地行了一礼:
“秦云,大恩不言谢。我和烬儿先不打扰你静养。”
说完,便悄然退了出去。
林芷语抬起头,眼中血丝未退,疲惫几乎要从眼底漫出来,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我…”
“去休息。”
秦云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
“你需要休息。放心,李伯不是还在外面吗?”
“好,阿云,你好好休息。”
林芷语看着他眼中不容商量的神色,终是妥协了,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起身时,脚步有些虚浮,靠扶了一下玉台才站稳。
秦云点了点头,目送着她略显踉跄却依旧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静室门口,心中的自责与怜惜更深。
重新闭上眼睛,开始竭力感受和控制体内那一片狼藉的残局。
剑鞘沉寂在意识深处,夏蝉纹路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李伯的银针和药力在缓慢发挥作用,一股莫名灵力如同最温柔的泉水,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一切。
其气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纯净,更有一丝让他灵魂感到舒适和牵引的熟悉感。
这灵力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他魂魄上最细微的裂痕,滋养着几乎干涸的识海。
然而,在这一切之下,秦云清晰地感知到,经脉深处、魂魄底层,还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冰冷、晦暗的印记,与他自身格格不入却又仿佛同根同源。
那是黑衣男子留下的手段,现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剑鞘所在,随时能动用这宛如定时炸弹般的存在。
他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手,仿佛能透过皮肉,看到那柄隐藏在灵魂深处的黑色剑鞘。
苏酥正在眼前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没有俏皮,只有微皱的眉头。
“酥酥,怎么还不去休息?”
苏酥没有像往常一样跳脱地回答,而是飘近了一些,坐在玉台边缘,两条小腿晃荡着,小脸上是罕见的严肃和复杂。
她眉头微蹙,盯着秦云看了好一会儿,才郑重地开口道:
“秦云,你一定要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