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郭六站在袁飞身后,望着泛着银光的辽河,有些担忧地道:“大人,辽河每年十一月上旬开始结冰,咱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正是因为咱们时间不多了!”
袁飞不以为然地笑道:“所以,我们没有必要掩藏行踪,连夜航行!”
袁飞的这支舰队,其实也没有办法掩藏行踪,他的主力战舰是三千料驱逐舰,虽然不如后世的战舰庞大,但也长达二十四丈九尺六寸,约合七十八米,宽约四丈六尺八寸,接近十五米。
哪怕只计算吃水线以上的船体高度,也高达三丈六尺,算上桅杆高度,足足超过足足超过十一丈两尺,相当于三十五米高。
在这个时代,辽河两岸根本就没有高楼大厦,这样一艘高达三十五米,相当于十二层楼行驶在河面上,哪怕距离数里,甚至十数里都能看到。
更为关键的是,袁飞的舰队采取的是单舰航行,光九艘三千料驱逐舰的总长度就是六七百米,算上二十二艘约合六十米长的海沧平底船,总长度就是两千多米,加上各船之间的安全行驶距离,整个舰队绵延五六里。
袁飞其实也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所有舰船上面,全部挂着汽灯,一艘船上挂着上百盏汽灯。
这些汽灯其实是采取土法提炼的汽油与柴油的混合物,战舰上的缝隙,其实是用沥青作为封闭材料,这也算是顺手而为,在黑夜中,辽河上仿佛出现一条蜿蜒前进的火龙。
镇江号上,灯火通明。
郭六站在袁飞对面,他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大人,咱们不如顺着辽河,直接抄了皇太极的老巢……”
“饭要一口一口吃!”
袁飞拍了拍郭六的肩膀道:“咱们辽河到不了沈阳,哪怕转到太子河,距离沈阳还有五六七十里,打辽阳已经非常勉强了……”
就在这时,毛永福过来禀告道:“大人,金州守备,游击将军毛永诗求见!”
毛永诗就是孔有德的赐名,他也是袁飞以前的领导,不见不太合适,现在孔有德求见,大概率不是好事。
“请他过来!”
不多久,一艘快船在波涛中颠簸着靠近。船头站着一人,身形魁梧,甲胄在身,正是孔有德。
“放软梯!”
片刻后,孔有德攀着软梯上了船,他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孔有德直接跪在袁飞面前。
“末将毛永诗叩见袁副总兵!”
袁飞心中暗叫不好,在大明礼节其实远没有满清那样,动不动就跪,他以前向孔有德或毛文龙见礼,也只是躬身抱拳。
在大明朝,下官向上官直接下跪,只要两个可能,下官犯错了,上官要收拾下官,袁飞瞬间就判断出,孔有德犯错了,而且是大错。
果然,袁飞想要扶起孔有德,孔有德坚持不起来,反而重重磕下头:“袁副总兵,求您救救永诗!”
袁飞板着脸道:“毛游击,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孔有德却不肯起,跪在地上:“袁副总兵,永诗实在走投无路了,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拉永诗一把!”
袁飞上前,压低声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原来,孔有德自宁远大捷时,毛文龙看到了机会,就趁着建奴收缩的机会,占领了辽南,孔有德这个金州卫守备,也从虚转实,成了真正的金州守备,游击将军。
毛文龙在收复辽南四州以后,就把东江军各岛上的辽东百姓,迁徙到辽南,恢复辽南四州的军屯,解决粮食不足的问题。
孔有德在担任金州守备,游击将军后,在金州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垦荒二三十顷,一倾就是一百亩,他屯田将近三十万亩。
可问题是,孔有德在秋后的时候大意了,以为金州北面是复州,复州北面是盖州,盖州北面是海州,建奴也没有水师,也不可能飞到金州。
正是因为孔有德的疏忽,出了大事。
一支建奴的骑哨,约七八十骑,在他们的章京阿克占的率领下,原本的任务是负责刺探海州的详细情报,可问题是,这个阿克占是野人女真,被俘虏以后,担任正红旗的披甲战奴,他随着代善,东征西战,从一个披甲人,一路升为领催拨什库。
领催拨什库是女真牛录以下的最基层的军官,带着十至二十士兵,相当于后世的班长,章京则相当于排长级别,带领七十五名战兵。
可问题是,阿克占这个野人女真人,从来没有来过辽南,他不熟悉地形,差点被海州卫游击将军陈忠活捉,他慌不择路,绕过了盖州,逃进了复州的丘陵地带。
正是因为秋收期间,复州也在全力抢收秋粮,就这样,他如同《亮剑》里山崎大队,阴差阳错,摸到了金州。
在阿克占等人摸进金州的时候,孔有德已经收割了一千多倾粮食,并且将这些粮食完成脱粒以后,送给了毛文龙。
当然,孔有德也得到了毛文龙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