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星期后,夏洛克家族的祖宅。马斯格雷夫庄园附近,一口早已废弃的老井,无声地诉说着时光的流逝与某个被埋葬的秘密。
井口边,张珊蹲在地上,戴着一副橡胶手套,面前摊开一块防雨布,上面凌乱地散落着一些灰白色,大小不一的骨骼碎片。张珊正小心翼翼地,试图将几块似乎能拼合的碎片对接起来。井口上方架着一个简易的滑轮装置,垂下一条绳索。
“夏洛克,差不多…还差十几块左右,你再在,一直没找到。”张珊抬起头,提高音量,对着幽深的井口喊道。
井底传来窸窸窣窣的和摸索水声,过了几秒,夏洛克闷闷的声音从下水的侵蚀,微生物的活动....骨骼的主要成分羟基磷灰石,虽然没那么容易完全分解,但碎片化,分散是必然的。
话是这么说,但井下的摸索声没有停止。
***
稍晚些时候,在祖宅后方那片静谧的家族墓地边缘,一片刚被翻动过的,颜色略深的新土旁。
一座小小的,朴素的灰色石碑刚刚被安放好。石碑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或繁复的纹样,只有被打磨得光洁的石面上,深深地刻着一个名字,维克多·特雷弗 (ViCtOr TrevOr),以及生卒年份。
上面的名字是夏洛克亲手写下,找人雕刻的。
新鲜的泥土气息混合着青草和秋叶腐烂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两人静静地站在墓碑前,谁也没有先说话。风穿过树林,带来沙沙的声响,像是叹息,又像是低语。
良久,张珊轻声开口:“夏洛克,你现在…记起来了吗?关于维克多。”
夏洛克没有立刻回答。他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座小小的石碑,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冰冷的石质,看到了更久远的,却并未消失的画面。
“嗯。” 最终,夏洛克只是很轻地应了一声。那声音很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其中蕴含的沉重与释然交织的复杂,张珊能清晰地感受到。
张珊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夏洛克。夕阳金色的余晖给夏洛克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却没能完全化开他眉眼间那深切的哀悼与怀念。
“欧洛斯,她最近…怎么样?适应得还好吗?” 张珊顿了顿问道,声音依旧很轻。
“还好。” 夏洛克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墓碑,但语气稍微活泛了一些,“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在看书。麦考夫…在尝试和她下国际象棋。”
张珊闻言,挑了挑眉:“哦?结果呢?”
“三连败,麦考夫一局都没赢过。” 夏洛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见的,幸灾乐祸的嘲讽。
“哦~,麦考夫不是公认的比你聪明吗?他都赢不了,那你…” 张珊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促狭的笑意看向夏洛克。
夏洛克终于将目光从墓碑上移开,转过头,瞥了张珊一眼说道:“艾迪,你这句话多余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别和欧洛斯玩什么,国际象棋这种纯拼脑子的东西。你们要赢,得选点靠运气的。比如大富翁,说不定还能靠手气赢一把。” 张珊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说道。
“那你怎么不去和她玩?她问起过你。不止一次。” 夏洛克终于将目光从墓碑上移开,转头看向张珊。
“不去。” 张珊回答得飞快。
“为什么?”夏洛克追问道?
“因为...我撒谎骗她了。我怕去看她,万一暴露了,就不太好了。”张珊的声音低了下去,小声嘟囔道,“而且,她也骗过我,骗得那么惨。我…我骗回去一次,虽然性质不太一样,我就勉强算扯平了吧。”
“也许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呢?” 夏洛克平静地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