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就这么站在窗边,凝望着头顶明月,直到黑夜散去,天色微明,他才似有所觉地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掌。
窗沿不知不觉被他捏碎了一块,掌心扎进许多木刺,而他却一无所觉。
陈平安随意将木刺清理出来就不再管手上的伤口,而是坐到桌上,拿出一张空白信纸,提起笔。
墨水顺着笔尖落下,在白色的信纸上晕染了一个显眼的黑点。
陈平安凝望着信纸许久,始终无法动笔。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看书简湖里,小鼻涕虫做的桩桩件件的事,就没有一件好事。
来了白玉京快两年了,陈平安也跟随那些境界高深的师侄们,去执行过任务,明白在修仙界,杀人者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顾璨在书简湖造下的数百杀孽,终有要还账的那一天。
陈平安看见顾璨的事迹,早就对他的死有了心理准备,但顾璨死亡的消息来得太突然。
从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鼻涕虫,就这么死了。
许久之后,陈平安回神,发现自己脸上有些凉。手指摸了摸,两道泪痕挂在脸上。
原来他不知不觉哭了啊。
桌上那张一个字都没有的信纸,上面也留下点点泪珠的痕迹。
陈平安将信纸揉成一团,干掉的毛笔扔到一旁,头一次,陈平安没有修炼的想法,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骊珠小镇。
不知不觉已是大年初五,云舒之前寄出去的传讯飞剑,陆续都回来了。
他看着手中的回信,信封上是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宁姚,云逍,暖树,宝瓶,李槐......
唯独少了一个人。
“陈平安还没有回信吗?”
云舒沉默了几秒,换了个问题:“要不要去小镇外面逛逛?”
“好啊,去哪?”阮秀一看云舒的反应就猜到了,陈平安因为顾璨的事,有了心结。
“去红烛镇怎么样?听说过年这几天,夜里红烛镇有许多表演,热闹得很。”
“那你要多给我拍点照!”
云舒笑着应下。
阮秀不拖沓,转身回了房间,不到盏茶就重新出来。她穿了一件红色长袍,里面一身带着汉服风采的襦裙,脸上带着若隐若现的笑容,唇边还点缀了一抹嫣红。
“怎么,看呆了?”阮秀看见愣神的云舒,嘴角露出一丝得意,走到云舒面前,特意转了一圈,裙摆飞扬,嘴角勾勒的笑容让小院瞬间增色许多。
“我媳妇儿就是漂亮!”
云舒竖起大拇指,换来阮秀一个白眼。
“女士,你的专属飞剑到了,请上车。”云舒唤出飞剑,做了个有些搞笑的姿势。
阮秀笑着将手递过去,云舒小心扶着她走上飞剑。
“出发咯——”
飞剑骤然加速,让猝不及防的阮秀后退一步,撞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小心,别踩滑了!”
云舒嘴上提醒着小心,一双手不客气的从后面往前,抱住阮秀的腰。
“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