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侍从说完,她才缓缓抬起眼帘。
点评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倒是知道心疼,抢先把人关进了锁仙窟。”
话语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
她放下玉珏,指尖在榻边轻轻敲击了两下,眸光转向窗外无垠的云海。
“若是等我来处置……呵,胆敢在锦氏动我锦氏女,哪怕只是旁系,可就不是关一关那么简单。”
家主对于女儿抢先一步的维护,既有些许还算懂事的认可,又对惩罚的轻描淡写有些不以为然。
殿内空气微凝,侍从躬身不语。
夜色渐深,浮空云岛上的喧嚣逐渐散去,只余下星子与灵阵柔和的光辉映照着琼楼玉宇。
避开了几处明岗暗哨,借着建筑的阴影,悄然潜至族地边缘的浮空山体前。
正是锁仙窟所在。
入口处符文隐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禁锢气息。
锦瑟语在一处隐蔽的阵眼前停下,鬼鬼祟崇地左右张望,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掏出一枚泛着微光的嫡系令牌,小心翼翼地按在阵眼之上。
令牌与阵法产生微弱的共鸣,入口处无形的屏障荡漾开缺口。
她迅速闪身而入,缺口旋即无声闭合。
踏入锁仙窟内部,光线骤然昏暗下来。
空气阴冷潮湿,弥漫混杂岩石与古老禁制的沉闷气味。
通道蜿蜒向下,两侧石壁上刻满繁复的镇封符文,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感知到波动的锦鸿,紧闭的双目转动,最终也没有睁开。
对这位大小姐的非法闯入,选择彻底的视而不见。
有些事,看见了不如没看见。
洞窟深处,清沅正面对刻满符文的石壁思过。
锁仙窟的特殊场域极大压制他的妖力,锁妖链虽已被取下,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禁锢感依旧如影随形。
环境使然中,加上心绪波动,他罕见地部分显出原型。
一头华丽夺目,银蓝色深海巨鲛虚影笼罩着他,鲛尾无力地拖曳在冰冷的地面上,鳞片光泽黯淡。
他背对入口,鲛耳却敏锐地捕捉到熟悉的脚步声和气息。
鲛耳颤动。
但他立刻强迫自己恢复平静,甚至将那双在昏暗中也流转着微光的银蓝眼眸紧紧闭上。
鲛尾也绷直了些,摆出一副“吾正在深刻反省,勿扰“的倔强姿态。
没反应。
巨鲛虚影连尾巴尖都没动一下。
“清沅?睡着啦?“她凑近了些。
依旧沉默,只有洞窟深处隐约的水滴声回应她。
“喂,死鱼!耳朵聋啦。“
锦瑟语没了耐心,伸手不轻不重地戳戳他冰凉坚硬的鲛尾鳞片。
“你不准喊!“清沅终于憋不住,猛地转过头来,妖异俊美的脸上满是恼怒。
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狠狠瞪她,虚影也随之扭动,带起一阵微凉的腥风。
“谁是死鱼!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他声音压抑着怒火,却因环境而显得有些瓮声瓮气。
锦瑟语被他吼得缩脖子,但看他肯说话,心里反而松口气,暗自哼哼。
就知道这条死鱼别扭,明明盼着她来,偏要装模作样,就是要她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