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寻找,日夜的思念,血脉的牵引……
换来的是她大婚现场的一句“谁?”
何其讽刺,何其可笑。
兰渡轻嘶一声,不忍看这画面,“等会儿还能吃席吗?”
他只关心食物。
潘霄:“……”
男子眼泪毫无预兆的滑落。
砸在地面溅开。
“左拥右抱,齐人之福……”
他声音低沉下去,是近乎破碎的质。
“那我生养的珩熙算什么?”
“孕胎三年,耗费本源,日夜以精血龙气温养,你可知我是如何熬过来的?”
他抬起眼,黑眸湿润,却更显幽深痛楚。
“你一走了之,杳无音讯。如今,还要让珩熙认他人为父,抢走我的儿子。
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狠心的母亲!”
九方杌落泪无声,语气轻得散在风里,轻声质问,字字泣血。
“爹爹不哭,爹爹不哭……珩熙给你擦擦,不哭哦……”
盘在他头顶的龙崽珩熙彻底慌了。
他哪里见过强大的爹爹露出这般脆弱伤心的模样?
急得用小爪子笨拙地去碰爹爹的脸,又想用尾巴尖去擦拭,慌得手忙脚乱。
紫金色的鳞片都微微炸起,奶音里带上了哭腔。
两父子如此模样,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众人目光齐刷刷盯上锦瑟语。
锦桐灵机一动,谴责道:“姐姐,你太没道德了。”
锦瑟语在一连串的质问下,被攻击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
发现任何辩解在此情此景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仔细一想,抛开当年解毒的不得已……
自己真不是人。
睡了就跑,留下个孩子。
尽管她不知道。
她心中难得生出理亏,混乱的下意识张口,想先安抚住这看起来快要崩溃的男子:“你要什么,我都可……”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家主开口,清晰地压过殿内所有杂音,及时打断锦瑟语。
“现任龙族统御者,九方杌阁下。”
点出对方的身份,瞬间在宾客中引起低哗。
许多人的眼神立刻从看热闹变成惊骇。
龙族统御者!
竟然是本尊亲临!
锦瑟渺目光沉静地看向九方杌,“首先,多谢阁下多年来对珩熙的养育之恩。”
她语气郑重,随即话锋一转,“珩熙如今已认祖归宗,是我锦氏嫡系长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回九方杌身上,语气放缓,压迫感不减。
“今日是珩熙母亲,亦是我锦氏嫡长女锦瑟语的大喜之日,阁下到来,不妨留下喝杯喜酒,权当是做客。”
轻描淡写,避而不谈。
九方杌沉默。
他怀中的珩熙似乎感受到了爹爹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不安地动了动,小声唤道:“爹爹?”
他缓缓抬起眼眸,眸光寂灭。
目光掠过锦瑟语身上刺目的红,掠过温席司紧握她的手,清沅充满敌意的脸。
最后,定格在家主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
整个祠堂殿,连礼乐声都早已不知在何时停歇。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等待着这位突然降临的龙族至尊,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是就此做客观礼,咽下这口气。
还是……当场掀翻这桌喜宴?
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