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仙散去,宴席终了。
琉璃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余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久久不散。
锦瑟语等人打道回府。
四匹天马踏云而行,蹄下云气翻涌如浪。
锦瑟语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
那满殿的珠光宝气。
看久了,眼睛疼。
清沅将她的双腿搁在自己膝上,修长的手指轻重有度地揉捏。
从脚踝一路向上,绕过膝弯,再缓缓向下。
他的手法极好,每一下都按在酸胀的穴位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夫人今日辛苦了。”他低声道,垂着眼睫,“那太子盯着你看的次数,我数了,一共三十七回。”
锦瑟语忍不住发笑:“你数这个做什么?”
“记着。”清沅抬起头,“回头一并算账。”
另一边,温席司坐在她头侧,将她扶起靠在自己怀里。
他的指尖沾着灵膏,正缓缓按揉着她的太阳穴。
“宴上那些灵酒,后劲大。”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哄劝的温柔,“闭眼歇会儿,到了我叫你。”
锦瑟语轻嗯,在这双重温柔的夹击下,眼皮渐渐发沉。
锦瑟语蓦然睁开眼。
四周空荡荡的。
软榻还在,玉案还在,夜明珠还在散发光芒。
可身旁的人不见了。
她猛地坐起身,目光扫过整个车厢。
“是谁在装神弄鬼?”
没有人回应。
叮叮铛铛……
铃铛声由远而近。
锦瑟语心头一凛,起身便往车外掠去。
撞上无形的屏障。
锦瑟语稳住身形,抬手按上屏障,指尖所及之处。泛起淡淡的涟漪,涟漪中央,隐约可见繁复的纹路。
她被困住隔绝空间的阵法里。
“锦瑟语,别挣扎了。”
颜夕款款走出,腰间的铃铛停下。
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像千万座大山同时压在她肩上。
膝盖弯曲,身体下沉。
“咚。”
她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这片灰白色的虚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香车外。
温席司刚从车厢探出半个身子,便觉出不对。
天马原地踏云而行,嘶鸣和蹄音全都消失。
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低头看去,锦瑟语的身体因为触碰消散。
“夫人?!”
“瑟语!”
而外面驾车的仆从歪倒在车辕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竟是昏睡过去。
“是谁?”清沅瞳孔骤变,蓝眸化作竖瞳。
露出尖利的指尖,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弯曲,化作十柄锋利的刃。
他的声音阴狠,“居然还能不被吾发现,悄无声息地布下这般手段?”
二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觉。
温席司沉声道:“有埋伏。”
这个念头刚闪过,温席司的身形便骤然一僵。
不知从何处窜出的绳索,活物般缠绕上他的身体,眨眼间便将他整个人捆得严严实实。
绳索通体漆黑,表面流动色符文,每收紧一圈,符文便明亮一分。
眨眼间,他便被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这么顺利?”右仙尊不可置信,“我还以为要打一架。”
左仙尊:“应该是殿下布的阵。别管那些,赶紧办了就走,迟则生变。”
温席司闷哼,下意识运转灵力。
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