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君承乾就走,一刻也不多待。
无尘仙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长长地呼出气。
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这位太子殿下,怕是真的栽了。
蒜了蒜了,不关他的事。
“整个天朝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一个大活人。”
清沅面色阴森,手中的玉简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天后宫里,仙官殿中,三十六天殿,七十二仙阁,地皮都搜过。就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君承乾的寝殿中央,衣袍凌乱,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眼底布满血丝。
他死死盯着四周的陈设。
九方杌看着他翻箱倒柜的背影,眉头微蹙。
清沅已经把这间殿宇翻了三遍,还不肯罢休。
“所以,”九方杌看向四周,“这是来太子的地方翻找?”
“那不然呢?”清沅头也不回,语气冲得很。
“这死太子根本不老实。一场宴席,他盯着夫人看了多少回?三十七回!”
他猛地站起身,转过身看向九方杌,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回去的路上,夫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干偷鸡摸狗的事情,这世上没几个人!”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天朝太子,君承乾,嫌疑最大!”
九方杌手撑在案几上,指尖有规律的敲击。
看着还在愤怒暴躁的清沅,他认为说得有道理。
能在清沅和温席司的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掳走锦瑟语,只能说修为远超他们。
“我也来。”他简短地说,掌心聚风,直接搅动整个宫殿。
清沅一愣,思考要不要再发个水?
眼瞳里偶尔有金色的光芒闪过。
龙族特有的瞳术,能看破一切虚妄伪装。
最后落在巨大的镜台上。
镜台以整块墨玉雕成,高约丈余,宽约六尺,镜面光可鉴人,清晰地映出殿内的一切。
翻倒的屏风,满地狼藉。
还有他们自己的身影。
九方杌看着镜子,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镜中的影像,似乎比平时慢了一瞬。
只是极细微的刹那,若非他眼力过人,根本察觉不到。
他眯起眼睛,迈步向镜台走去。
镜中。
锦瑟语被死死压制在镜台前。
冰凉的镜面贴着滚烫的脸颊,那温差让她浑身一颤。
镜面光滑如镜,冷的出奇。
身后的手掐住她的下巴。
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尖带着薄茧。
此刻指尖正抵在她下颌的骨节上,迫使她抬起头,对准面前的镜子。
“看清楚了吗?”
君承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沉沉,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
锦瑟语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镜中。
镜面里,清晰地映出整个寝殿的景象。
两道正在翻找的身影。
他们来了。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暖意从心底涌起,几乎要溢出眼眶。
但他们看不见她。
他们在镜外,她在镜内。
镜像之术,镜内镜外,隔着无法逾越的界壁。
清沅气的摔东西,总之不是自己的,摔起来不心疼。
脸上焦急,眼底的血丝比方才更浓了。
“到底遗漏了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像是困兽的嘶吼,“还能藏在哪里?还能藏在哪里!”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旁的香几。
香炉滚落在地,炉灰洒了一地,檀香的余烬还在微微闪烁。
九方杌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目光缓缓扫过殿内,迈步向镜台走来。
锦瑟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九方杌走到镜台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