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比界域的主城今日格外热闹。
长街两侧挤满了人，从城门一直延伸到族老殿前。
仙娥们踮着脚尖，少年们伸长了脖子，就连那些平日里端着的世家子弟，也忍不住探出半个身子张望。
“快看快看，白竟战神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锦瑟语被挤得东倒西歪，帷帽的纱帘在眼前晃来晃去，什么也看不清。
她踮起脚，努力往花轿的方向张望，却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人影。
“一个战神还坐花轿？”她忍不住小声嘀咕，满是疑惑，“奢比的习俗吗？”
花轿四面挂着层层叠叠的丝幔，在风中轻轻飘荡。
那丝幔轻薄如烟，随风起伏，却也没遮住个什么。
锦瑟语只能看见一道端坐的身影。
玄色的外袍铺陈开来，衣料上的银线云雷纹在纱幔透进的微光里流转，一圈一圈荡漾开，与轿外飘来的仙乐遥遥相和。
纱幔层层垂落，将他的身影笼在半明半暗的光晕里。
锦瑟语眯起眼睛，也只能看见一道挺拔如松的脊背。脊背笔直，周身透着一股清贵与凛冽交织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就是就是，好奇怪。”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从她耳边响起。
锦瑟语一愣，低头看去。
龙崽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小小的身子盘在她脖子上，两只前爪扒着帷帽的边缘，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往花轿的方向张望。
“儿子，”锦瑟语惊了，“你怎么来了？”
龙崽委屈地瘪了瘪嘴，小尾巴甩了甩。
“珩熙不该来吗？”他的声音软糯糯的，对锦瑟语撒娇，“珩熙看爹爹都来了。”
一张嘴，就把九方杌抖了个干干净净。
“？？？”
锦瑟语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处忽然动了动。
一个金灿灿的脑袋从她衣襟里钻了出来。
九方杌缩小了原型，化作同款巴掌大的小金龙，正从她胸口处冒出头来。
一龙一人，大眼瞪小眼。
九方杌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缩小版的龙脸上竟然露出心虚的表情。
“小语——”九方杌的声音也变小了，细声细气的，“我不想和你分开。”
他蹭蹭锦瑟语的胸口，小脑袋在她衣料上磨来磨去，另一只撒娇的宠物。
锦瑟语深吸一口气。
幸亏她戴了帷帽。
不然两条龙缠在身上，比花轿里那位白竟战神还瞩目。
“跟来就跟来吧。”她扶额，声音里满是无奈。
都到这里了，还能赶走不成？
只是这父子俩偷偷溜出来，清沅要是发现，指不定又在瑟氏折腾成什么样。
“啊啊啊！该死的九方杌！”
清沅的咆哮声穿透层层院墙，震得整个瑟氏都在颤抖。
声音无声无息，却带着鲛人特有的穿透力，直直刺入每一个人耳中。
好几晚，离得近的瑟氏族人翻来覆去睡不着觉，顶着两个黑眼圈互相抱怨。
隔壁院子里，君承乾忍无可忍。
他一把抓起枕头，狠狠扔向清沅。
“你能不能闭嘴！”他的声音也拔高了，带着被吵了几天几夜的暴躁。
清沅一把接住枕头，五指收紧。
“刺啦——”
枕头被他一爪子撕裂，羽毛漫天飞舞，像突如其来的大雪。
“忍不了就滚！”清沅瞪着他，银色的眼眸里满是戾气，“要不然就打架！”
夫人跑了，九方杌也跟着跑！他还不能走！
君承乾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你们藏哪里的？”锦瑟语低声问，“为何我一路上都没有发觉？”
龙崽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
“珩熙可以隐藏！”他的声音里满是骄傲，“都藏在娘亲的内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