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渊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揪紧了。
那个地方。
就是那里。
她们的神魂,一直被困在那里。
秦老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种空间,通常是某种执念或者某种力量形成的。想要出来,要么找到那个空间的‘出口’,要么外面有人用特殊的方法强行打开。”
他顿了顿,看向凤临渊:
“古籍上记载了三种方法。第一种,用‘引魂灯’,点燃之后能照亮归途。第二种,用至亲之血为引,强行唤回。第三种——”
他顿了顿。
凤临渊看着他:“第三种是什么?”
秦老低下头:
“第三种,是等她们自已找到出来的路。神魂被困的地方,往往和她们自已的执念有关。只要她们的执念够强,总有一天能找到出口。”
凤临渊沉默了。
等。
又是等。
他等得够久了。
从意意受伤那天起,他就在等。
等她醒,等她好,等她能站起来。
现在,又要等。
他看着那两张苍白的小脸,看着那两个躺着一动不动的小小身影。
意意。
寒风。
你们在里面,打着那些打不完的黑影。
师父在外面,什么都做不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然后,他松开。
“秦老。”他开口。
秦老一凛:“在。”
“那三种方法,都准备着。引魂灯,需要什么材料就去找。至亲之血,我是她们最亲的人。至于第三种——”
他顿了顿,看向那两张床:
“她们一定会出来。”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老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红色的血丝,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攥紧又松开的手........
他忽然觉得,仙尊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也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他郑重点头:
“是。”
凤临渊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重新坐下来,握住林枝意的手。
意意。
他在心里喊。
等着师父。
师父一定会找到办法。
一定。
映着那两道躺着的身影。
映着那道坐着一动不动的红色身影。
映着角落里那三道挤在一起的小小身影。
林枝意不记得自已是怎么出来的了。
她只记得那些灰蒙蒙的雾,无边无际,永远散不去。
只记得那些黑影,一波一波地涌来,打散了又来,打散了又来,永远打不完。
只记得和寒风哥哥背靠着背,打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已经分不清那是几天,还是几个月,还是几年。
在那个地方,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穷无尽的雾,和无穷无尽的打斗。
她的手早就抬不起来了,腿早就软得站不稳了,整个人累得快要散架。
但她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被那些黑影吞没。
停下来,就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寒风哥哥比她更累。
那天那股力量撞上来的时候,是他用自已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冲击。
那些伤在外面已经好了,可在那个地方,那些痛还在。
每一次挥拳,后背都像被人用刀子在剐。
每一脚踹出去,肋骨都像要断掉。
但他没有吭一声。
他只是站在那里,打着,护着她,替她挡下那些从侧面扑来的黑影。
他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那天,她终于撑不住了。
又一波黑影被打散,暂时退去。
林枝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波了。
她只记得自已好累,真的好累。
累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李寒风也坐下来,靠着她的背,喘着气。
两人背靠着背,就那么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