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樱把周泊简送到楼下,刚走进病房,就看见付言苍白的脸上满是怒色。
他见到付樱的第一句话就是:“姐,我不要沈幼宜给我二次移植。”
付樱先是一愣,继而眉心蹙起,看了看他,又看向崔静。
崔静站起来,连连摆手:“可不是我主动告诉他的,你们刚才在外面讲话被他听到了,我不告诉他,他就要出去找别人问,我拗不过......”
付樱闻言,眉心皱得更紧了。
她没怪崔静。
付言的性子有多倔强,她是清楚的。
“付樱姐,事情我都知道了,这件事是我亲姐做得太过分,你不需要顾忌我,一码归一码,我亲姐已经回港岛,一切交给法律去处理,该是什么责任,就是什么责任。”
“我妈那边,你也不需要管她说什么,就算你为了我妥协,我也不会接受沈幼宜给我二次移植的。”
付言一直都觉得,当初付樱远嫁港岛就是因为他的缘故。
这是他心里的一个结。
这次无论如何,他不会让当初的事再发生一次。
意识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变了,付樱眉心紧蹙地看着他。
付樱明白,付言是想让她知道,他们已经不是昔日的亲姐弟了,她不需要再为了这个所谓的弟弟做出任何牺牲。
沈幼宜的飞机在四个小时后抵达港岛。
走出机场,农历二月初的港岛有倒春寒转冷的迹象,但还是不比秦城严寒。
微凉的海风吹来,才离开数日而已,她竟觉得恍若隔世。
连日来的人心惶惶使她吃不好睡不好,回到港岛,她却莫名觉得心安了几分。
沈幼宜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司机问她去哪里,她愣了几秒钟。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沈幼宜:“小姐?”
沈幼宜回神,眸光黯淡:“你先开吧,随便开,我都付钱。”
这是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司机当即应下。
车上,沈幼宜不知佐敦道的住处还能不能回去,他们都觉得付樱的事是她干的,会不会连警署的人也在蹲守她?
如果她回去,在那样一种情况下被带走,未免也太没有尊严了。
可是她现在在港岛,除了佐敦道,没有别的去处了。
沈幼宜没办法,思来想去,打通了高芝琳的电话。
她们约在一个茶餐厅碰面。
一见面,看到满脸苍白,手腕上缠着纱布的沈幼宜,高芝琳显然也惊到了。
“幼宜,你......”
沈幼宜抿着唇,眼眶微微泛红。
她什么都没说,却又仿佛诉尽了委屈。
高芝琳顿了顿:“你先坐。”
沈幼宜没有动作,呆愣地望着高芝琳。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好像连高芝琳也变了。
她们两个以前玩得最好,要是看到她受了委屈,高芝琳肯定是第一个冲上来安慰她的人。
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疏离与冷漠。
沈幼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也拉不下脸面去追问,更不想说出口。
坐下来后,点了餐食,高芝琳才用关心的口吻问了一句:“幼宜,你找我什么事?”
沈幼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开口:“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哪里可以暂时让我借住一下?你放心,就只是借住几天。”
这下顿住的人变成高芝琳。
她看起来有些为难,片刻才道:“幼宜,你也知道,彦廷不让我跟你来往太多,我当然是想帮你,但是......”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