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次……
他不敢想下去。
他闭上眼睛，那盏灯还亮着。暖暖的，亮亮的。
但他总觉得，那盏灯的光，好像没以前那么亮了。
第二天早上，萧锋起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穿好衣裳，没有去外公的院子，直接去了赵青河那儿。
赵青河已经起来了，坐在院子里擦剑。看见萧锋进来，他抬起头。
“这么早？”
萧锋走过去坐下。
赵青河看着他，忽然：“出事了？”
萧锋把昨天的事了一遍。那道裂痕，那些残魂，外公的话。
赵青河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你外公得对。只能他去。”
萧锋：“可是……”
赵青河：“没有可是。你还不成。你表舅也不成。天剑宗除了他，没人能扛这事。”
他看着萧锋。
“你知道你外公为什么让你去看那些东西吗？”
萧锋：“让我知道以后要扛。”
赵青河：“不只是让你知道。是让你记住。记住那些东西有多危险，记住他是怎么扛的。等你以后扛的时候，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萧锋听着，心里很沉。
赵青河：“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练剑。练得越强，你外公就越放心。”
萧锋点点头。
赵青河：“还有一年。一年时间，你能练成很多事。”
他看着萧锋。
“别浪费。”
萧锋又点点头。
上午练剑的时候，萧锋比任何时候都用心。
一剑一剑，每一剑都把自己所有的力气放进去。剑光在阳光下飞舞，在院墙上，在松树上，在远处的石板上。
他练了两个时辰，浑身汗透，才停下来。
苏云鹤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
萧锋走过去。
苏云鹤：“锋，你没事吧？”
萧锋：“没事。”
苏云鹤：“你今天练得特别狠。出什么事了？”
萧锋沉默了一会儿，把昨天的事告诉了他。
苏云鹤听完，脸色变了。
“一年？”
萧锋点点头。
苏云鹤：“外公要下去？”
萧锋又点点头。
苏云鹤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忽然：“我也练。”
萧锋看着他。
苏云鹤：“我知道我不成。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我也练，练到一年后，不定能帮上忙。”
萧锋：“表舅……”
苏云鹤打断他。
“别了。教我。”
萧锋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担心，但也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
他点点头。
“好。”
下午，萧锋教苏云鹤练剑。
教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一招一式，讲得清清楚楚。苏云鹤也学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一遍一遍，练到满头大汗，练到手上磨出血泡。
练到太阳山，两个人都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苏云鹤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泡，但他笑了。
“锋，我今天觉得自己进步了。”
萧锋：“是进步了。”
苏云鹤：“一年后，不定能帮上忙。”
萧锋：“能。”
苏云鹤看着他，忽然：“锋，你信吗？”
萧锋：“信。”
苏云鹤笑了，笑得很开心。
晚上，萧锋又去看了外公。
苏云霆还是坐在灯下看书。看见萧锋进来，他放下书。
“又来了？”
萧锋走过去坐下。
苏云霆看着他，忽然：“你今天练得很狠？”
萧锋：“是。”
苏云霆：“云鹤也练得很狠？”
萧锋：“是。”
苏云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孩子。”
他看着萧锋。
“锋，你不用太担心。外公活了几十年，什么没见过？魔渊那些东西，外公能对付。”
萧锋：“可是外公的身体……”
苏云霆：“身体是不如以前了。但剑还在。剑在，就能打。”
他伸手，握住萧锋的手。
“你放心。外公一定回来。”
萧锋点点头。
苏云霆松开手，靠在椅背上。
“去睡吧。明天继续练。”
萧锋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外公坐在灯下，灯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清清楚楚。
但他眼睛里的光，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