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锋站在魔渊边缘，一动不动。
雾气在脚下翻涌，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那股奇怪的味道。他盯着雾气看，想从里面找出外公的身影。但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灰蒙蒙的一片。
太阳慢慢升起来，把雾气染成淡金色。
萧锋还是站着。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钟，可能是一个时辰。时间在这里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快的时候一眨眼，慢的时候像一辈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
赵青河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往下看。
“多久了？”
萧锋：“不知道。”
赵青河没再问。
两个人并肩站着，一起往下看。
太阳越升越高，雾气渐渐变淡。但谷底还是看不见，太深了，深得阳光都照不到底。
中午的时候，陈玄也来了。
他站在萧锋另一边，一句话没，就那么站着。
三个人，并排站在魔渊边缘，往下看。
风吹过来，吹动他们的衣角。
下午的时候，苏云鹤也跑来了。
他气喘吁吁的，跑到萧锋旁边，往下看了一眼，脸色发白。
“外公还没上来？”
萧锋摇摇头。
苏云鹤站在那儿，想什么，又不出来。
萧锋：“表舅，你回去。”
苏云鹤：“我不回。”
萧锋转过头，看着他。
苏云鹤被他看得有点慌，但还是：“我在这儿等。”
萧锋：“你等不了。”
苏云鹤：“为什么？”
萧锋：“因为你害怕。”
苏云鹤张了张嘴，不出话来。
萧锋转回头，继续往下看。
“回去。等外公上来，我去叫你。”
苏云鹤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锋，你一定得叫醒我。”
萧锋：“好。”
苏云鹤走了。
太阳开始往西边。
雾气又浓了起来，被夕阳染成橘红色。风比白天大了些，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萧锋还是站着。
腿已经麻了，但他没动。
赵青河也没动。陈玄也没动。
三个人像三根石柱，立在魔渊边缘。
萧锋忽然想起那些石柱。山谷里的那些石柱。它们也是这样立着，立了几百年，一动不动。
他现在也是一根石柱。
等着外公回来的石柱。
太阳下去，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很圆，很亮。月光照在雾气上，把那些翻涌的白染成银灰色。
萧锋还是站着。
陈玄忽然开口。
“一天了。”
萧锋点点头。
陈玄：“你外公下去的时候，让你等多久？”
萧锋：“三天。”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那就等三天。”
萧锋：“我知道。”
夜里，风更大了。
吹得雾气翻涌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搅动。萧锋盯着那些雾气看，总觉得能看见什么。但仔细看，又什么都看不见。
赵青河忽然：“你回去睡一会儿。”
萧锋：“不睡。”
赵青河：“你这样熬，熬不过三天。”
萧锋：“熬得过。”
赵青河看着他，没再话。
又站了一会儿，萧锋忽然：“赵叔，你先回去睡。明天你来换我。”
赵青河想了想，点点头。
“好。”
他转身走了。
萧锋又看着陈玄。
陈玄：“我不睡。”
萧锋没话。
两个人继续站着。
第二天早上，太阳又升起来了。
雾气变成淡金色。风了一点。
萧锋还是站着。
腿已经没知觉了，但他没动。
陈玄也站着，一动不动。
赵青河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包袱。他打开一个，递给萧锋。
“吃。”
萧锋接过来，是几个馒头，还有一块肉干。他吃了几口，咽不下去，又放下了。
赵青河：“咽不下去也得咽。”
萧锋点点头，又拿起馒头，一口一口咬着。
吃完，他把包袱还给赵青河。
赵青河接过去，也递给陈玄一个。
陈玄接过来，吃了两口，也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