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四号,立春。
陈锋早上出门的时候,发现巷子口的槐树有了变化。那些光秃秃的枝丫上,冒出了一个个的芽苞,嫩绿的,鼓鼓的,像一粒粒米。他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没那么冷了。
立春了。他妈过,立春一到,天就慢慢暖和了。地要醒了,虫子要出来了,该准备春耕了。
他已经四年没摸过犁把了。
到市场的时候,周姐正在门口晒太阳。她看见陈锋,:“立春了。”
他点点头。
周姐:“黑龙江那边,这会儿还冻着呢。地还硬着,挖不动。”
他不知道什么,就站着。
周姐:“但节气到了,就快化了。”
她完,转身进去了。
那天店里活多,送了好几趟货。陈锋带着邓他们,从早忙到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干着干着,身上就热了,不那么冷了。
邓一边搬货一边:“哥,天暖和了,干活舒服多了。”
陈锋:“嗯。”
杨:“冷天干活遭罪,热天干活也遭罪,就这会儿舒服。”
周不话,就是一个劲儿干。
立春后的第三天,市场里来了几个陌生人。
陈锋正在店里记账,听见外面有人话。他抬头一看,看见几个人站在市场门口,正往里面看。那几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眼神都和武一样,凉凉的。
邓声:“哥,那是谁?”
陈锋:“不知道。”
那些人看了一会儿,走了。
那天下午,市场里有人在议论。那几个人是别的区来的,想在这边做生意。他们跟三叔的人碰过头了,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今年市场可能要变。
陈锋听着,不话。
晚上回去,他跟张老板了这事。张老板正在麻将馆里喝茶,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来了。”
他问:“谁来了?”
张老板:“外面的人。”
他没话。
张老板:“我早听了,有人想动三叔的地盘。这几个人,就是来踩点的。”
他问:“会怎么样?”
张老板摇摇头,:“不知道。这种事,谁都不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着张老板的话。有人想动三叔的地盘。他不知道这会怎么样。但他知道,有些事,要来了。
二月十号,武来了。
他还是那身黑夹克,还是那种凉凉的眼神。他站在店门口,冲陈锋招招手。
陈锋走过去。
武:“三叔让我来告诉你,最近心点。”
他看着武。
武:“那几个人,你看见了?”
他点点头。
武:“他们是来探路的。后面还有大事。”
他没话。
武:“三叔了,你这个人稳,不用多。但提醒你一句,少出门,多待在店里。”
他点点头。
武看着他,:“你记住就行。”
他走了。
陈锋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市场里。
那天下午,他干活一直心不在焉。少出门,多待在店里。三叔这是在保护他,还是在提醒他?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事,躲不掉了。
二月十五号,周姐让他去送货。
是浦东那个工地,李工头那儿。他骑着三轮车去的,一路上心看着四周。路上没什么异常,和平时一样。
到了工地,李工头看见他,:“陈,来了?”
他点点头。
李工头:“最近怎么样?”
他:“还行。”
李工头看了看他,压低声音:“听你们那边有事?”
他心里动了一下,:“什么事?”
李工头:“有人要动三叔的地盘。你们市场,可能不太平。”
他没话。
李工头:“你自己心点。有什么事,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