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老顾在的时候，用这些钱修路、修灯、帮人、打点。
他也得这么用。
他站了很久。
然后下楼。
走到楼下，没看见人。
他上楼，回屋。
躺下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邓的短信：“哥，钱放哪儿了？”
他回：“存银行。”
邓回：“明天我陪你去。”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笑。然后回：“好。”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十二月二号。
陈锋去银行存钱。八千块，存进卡里。他看着卡上的数字，比以前多了不少。
邓在旁边：“哥，你现在有钱了。”
陈锋：“不是我的。”
邓：“那是谁的？”
陈锋：“大家的。”
邓不明白，但没再问。
下午，陈锋去找老孟。
老孟在店里，看见陈锋，：“陈老板，什么事？”
陈锋：“有个事跟你。”
老孟：“什么事？”
陈锋：“东头那条路，该修了。”
老孟愣了一下。
陈锋：“坑坑洼洼的，下雨就积水。送货的车不好走。”
老孟：“是。我也觉得该修。”
陈锋：“钱我出。你找人干。”
老孟：“行。”
他看着陈锋，：“陈老板，你拿收租的钱修路？”
陈锋：“嗯。”
老孟：“老顾以前也这么干。”
陈锋没话。
老孟：“你跟他一样。”
陈锋：“不一样。”
老孟：“哪儿不一样？”
陈锋：“我是我。”
他走了。
十二月五号，路修好了。
东头那条路，平平整整的，再没有坑。老孟找了几个工人，干了两天。完工的时候，好多人都出来看。
老张：“这下好了，送货不颠了。”
老刘：“陈老板出钱修的。”
老孙：“陈老板好人。”
陈锋站在自己店门口，看着那条新路。邓站在他旁边，：“哥，他们都你好。”
陈锋：“嗯。”
邓：“你高兴吗？”
陈锋想了想，：“还行。”
十二月十号，市场里装了两盏新灯。
东头那边，以前晚上黑漆漆的，走路都看不清。陈锋让老孟买了灯，找人装上。现在晚上亮了，大家都好。
林满的大刘来送凉皮的时候，：“陈老板，我媳妇，现在晚上走路不怕了。”
陈锋：“好。”
大刘：“她谢谢你。”
陈锋：“不用。”
大刘走了。
邓：“哥，你又花了一笔。”
陈锋：“嗯。”
邓：“钱还够吗？”
陈锋：“够。”
十二月十五号，阿强的老婆芹生了。
是个儿子，七斤二两。阿强高兴坏了，跑来跟陈锋：“陈老板，我当爹了！”
陈锋：“恭喜。”
阿强：“谢谢您。要不是您，我们连地方都没有。”
陈锋：“是你自己干出来的。”
阿强：“您帮的。”
他笑着跑了。
下午，陈锋让邓去买了点东西，送给阿强。一袋奶粉，一包红糖，几件孩衣服。
阿强收到的时候，眼眶红了。
他跑来跟陈锋：“陈老板，这……”
陈锋：“大家凑的。”
阿强：“大家？”
陈锋：“嗯。”
阿强：“谢谢您。”
陈锋：“好好养孩子。”
阿强点点头，走了。
邓：“哥，明明是咱们买的，你是大家凑的？”
陈锋：“都一样。”
邓看着他，：“哥，你真好。”
陈锋没话。
十二月二十号，月底快到了。
陈锋算了算，这个月花了三千多。修路、装灯、帮阿强，都是该花的。剩下的钱，他存着，留着下个月用。
邓：“哥，你这样花，能剩下吗？”
陈锋：“能。”
邓：“那你自己呢？”
陈锋：“什么我自己？”
邓：“你不留点自己用？”
陈锋：“有工资。”
邓看着他，没话。
晚上回去，他站在楼顶。风吹过来，冷冷的。远处的灯火一片一片的。
他想着这个月的事。收租、修路、装灯、帮阿强。花了钱，但路好了，灯亮了，阿强的孩子有奶粉了。
他觉得值。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
走到楼下，没看见人。
他上楼，回屋。
躺下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吴的短信：“哥，还有一个多月过年。”
他回：“知道。”
吴回：“我等你！！！”
三个感叹号。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笑。然后回：“好。”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