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知道，买了，就扎根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正月十九。
老孙来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子菜。他：“陈老板，自家种的，您尝尝。”
陈锋：“谢谢。”
老孙：“陈老板，有个事想问你。”
陈锋：“什么事？”
老孙：“我也想买房。”
陈锋看着他。
老孙：“我在上海干了十年，一直租房子。现在老了，想有个自己的地方。”
陈锋：“你想买什么样的？”
老孙：“的就行。够我一个人住。”
陈锋：“我帮你问问。”
老孙：“谢谢陈老板。”
他走了。
邓：“哥，老孙也想买房。”
陈锋：“嗯。”
邓：“大家都想买房。”
陈锋：“都想扎根。”
邓：“那你呢？你扎根了吗？”
陈锋想了想，：“还在扎。”
正月二十。
陈锋帮老孙看房。
老孙的要求简单，的，便宜的，离市场近的。陈锋找了几套，带他去看。老孙看中了一套，一室一厅，三十多平，十八万。
老孙：“陈老板，这套行吗？”
陈锋：“你觉得行就行。”
老孙：“我怕买贵了。”
陈锋：“不贵。”
老孙：“那我买了？”
陈锋：“买。”
老孙笑了。他：“陈老板，谢谢你。”
陈锋：“没事。”
老孙：“你帮我看看合同。”
陈锋：“好。”
晚上回去，陈锋站在窗户边。他想今天的事。老孙买房了，干了十年，终于扎根了。
他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租在马家庄，一个月一百八。现在有房了，帮别人看房了。
变了。很多东西都变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正月二十一。
老孙的房子办好了手续。他拿着钥匙，站在店门口，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陈老板，晚上去我那儿吃饭。”
陈锋：“好。”
晚上，老孙请吃饭。在他新家，的，但收拾得干净。他做了几个菜，摆了酒。就他和陈锋两个人。
老孙：“陈老板，这杯敬你。”
陈锋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
老孙：“我干了十年，今天终于有自己的地方了。”
陈锋：“不容易。”
老孙：“是。但值得。”
他看着陈锋，：“陈老板，你帮了我很多。”
陈锋：“没帮什么。”
老孙：“有。”
他喝了酒，眼眶有点红。
陈锋没话。
吃完饭，陈锋站起来，：“走了。”
老孙送到门口，：“陈老板，以后常来。”
陈锋：“好。”
他走了。
回到新家，他站在窗户边。外面的灯火还是那么多，一片一片的。
他想起老孙的话。干了十年，终于有自己的地方了。
十年。
他五年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正月二十二。
陈锋一早到店里。邓已经在里面了。他看见陈锋，：“哥，老孙昨天高兴坏了。”
陈锋：“嗯。”
邓：“他请你了？”
陈锋：“请了。”
邓：“他跟我，你是好人。”
陈锋没话。
邓：“哥，你确实是好人。”
陈锋：“干活去。”
邓跑了。
下午，武来了。他站在门口，：“听老孙买房了？”
陈锋：“嗯。”
武：“你帮的？”
陈锋：“帮他看了几套。”
武：“你行。”
他进来坐下，：“现在市场里，都传你是好人。”
陈锋：“不是。”
武：“是。”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武：“你这个人，真是。”
他站起来，拍拍陈锋肩膀，走了。
陈锋坐在那儿，想着武的话。好人。
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好人。
但他知道，他做的事，是他想做的。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
他想起这半个月的事。买房，搬家，帮阿强看房，帮老孙看房。老孟请他吃饭，武夸他好人，邓天天等他。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手机响了。是他妈的短信：“锋儿，睡了吗？”
他回：“还没。”
他妈回：“上海冷不冷？”
他回：“不冷。”
他妈回：“那就好。”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着，但听不见声音。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