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九。
陈锋一早到店里。邓已经在里面了，桌上放着两个包子。他看见陈锋，：“哥，肉馅的。”
陈锋拿起包子，边吃边往外看了一眼。市场里人来人往，和往常一样。他吃完包子，擦了擦手，：“账本拿来。”
邓把账本递给他。陈锋翻开，一页一页看。上个月的收支，这个月的预算，每家店的租金，一笔一笔都对得上。
邓在旁边：“哥，老孙昨天问我，这个月租金是不是要涨？”
陈锋抬起头，：“谁的？”
邓：“不知道。他听别人的。”
陈锋合上账本，：“我去问问。”
他站起来，往老孙店里走。
老孙正在店里整理菜，看见陈锋，笑着：“陈老板，来了？”
陈锋：“嗯。问你个事。”
老孙：“什么事？”
陈锋：“租金的事，你听谁的？”
老孙愣了一下，：“老张的。他市场要统一涨租。”
陈锋：“没有的事。”
老孙看着他，：“真的？”
陈锋：“真的。”
老孙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正担心呢。”
陈锋：“谁跟你，你让他来找我。”
老孙：“好。”
陈锋走了。
回到店里，邓：“哥，有人传涨租？”
陈锋：“嗯。”
邓：“谁传的？”
陈锋：“不知道。”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我去找老张。”
老张正在店里忙，看见陈锋，：“陈老板，什么事？”
陈锋：“你跟老孙涨租的事？”
老张愣了一下，：“我没涨租。我的是可能涨。”
陈锋：“谁告诉你的？”
老张：“我听老刘的。”
陈锋：“老刘听谁的？”
老张：“不知道。”
陈锋看着他，没话。
老张有点慌，：“陈老板，我就是随口一，没想到老孙当真了。”
陈锋：“以后别乱。”
老张：“是，是。”
陈锋走了。
他又去找老刘。老刘正在店里，看见陈锋，：“陈老板，什么事？”
陈锋：“涨租的事，你听谁的？”
老刘：“我听阿强的。”
陈锋：“阿强？”
老刘：“嗯。他市场可能要涨。”
陈锋没话，转身走了。
他去找阿强。阿强正在店里，看见陈锋，：“陈老板，怎么了？”
陈锋：“涨租的事，你跟老刘的？”
阿强：“我没涨租。我的是可能涨。”
陈锋：“你怎么知道可能涨？”
阿强：“我听老孟的。”
陈锋看着他。
阿强：“老孟，市场越来越好，以后肯定会涨。”
陈锋：“那是以后，不是现在。”
阿强：“我知道。我就是随口一。”
陈锋：“随口一，传出去就变样了。”
阿强低下头，：“陈老板，我错了。”
陈锋站了一会儿，然后：“以后别乱传。”
阿强：“知道了。”
陈锋走了。
回到店里，邓：“哥，查清楚了？”
陈锋：“嗯。阿强听老孟的，随口传出去的。”
邓：“那怎么办？”
陈锋：“我去找老孟。”
老孟正在店里，抱着孩子。看见陈锋，他：“陈老板，怎么了？”
陈锋：“你跟阿强涨租的事？”
老孟愣了一下，：“我没涨租。我的是以后可能会涨。”
陈锋：“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你一句话，传出去就变成现在要涨了。”
老孟看着他，：“有人信了？”
陈锋：“老孙信了。吓得不行。”
老孟：“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锋：“我知道。但你话得注意。”
老孟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想了想，：“我去跟阿强一声。”
陈锋：“不用了。我已经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晚上开个会。把大家都叫上。”
老孟：“好。”
晚上，市场东头的空店里，聚了十几个人。老孟、老张、老刘、阿强、老孙、邓，还有几个新来的租户。大家站着，看着陈锋。
陈锋：“今天叫大家来，是把话清楚。”
他看了看每个人，：“租金的事，有人传要涨。我再一遍，不涨。现在不涨，以后涨不涨，到时候再。”
老孙松了口气。
陈锋：“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问我。别听人乱传。”
老张低着头，不话。
阿强也低着头。
老孟：“陈老板得对。以后有事直接问，别瞎传。”
陈锋：“行了，散了吧。”
大家散了。
老孟走到陈锋跟前，：“陈老板，今天的事，是我不好。”
陈锋：“不是你的错。传话的人传歪了。”
老孟：“我不该那些话。”
陈锋：“以后注意就行。”
老孟点点头，走了。
陈锋站在空店里，看着那些人走远。邓走过来，：“哥，你刚才话，像领导。”
陈锋：“什么领导？”
邓：“就是管事的人。”
陈锋没话。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
他想着今天的事。一句话传出去，就变成了谣言。老孙吓得不行，阿强老张老刘都跟着传。最后还得开会澄清。
以前他不管这些事。现在他得管。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正月三十。
陈锋一早到店里。邓已经在里面了，桌上放着两个包子。他没话，拿起包子就吃。
上午，老孙来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子菜。他：“陈老板，昨天的事，谢谢你。”
陈锋：“没事。”
老孙：“我昨晚想了一夜，还是觉得你靠谱。”
他把菜放下，：“自家种的，你尝尝。”
陈锋：“好。”
老孙走了。
邓：“哥，老孙现在可信任你了。”
陈锋：“嗯。”
邓：“昨天开会，大家都听你的。”
陈锋没话。
下午，武来了。他站在门口，：“听昨天开会了？”
陈锋：“嗯。”
武：“为租金的事？”
陈锋：“有人乱传。”
武：“这种事常有。你处理得挺好。”
他进来坐下，：“老顾以前也经常开会。什么事都在会上清楚，免得
陈锋：“跟他学的。”
武笑了，：“你学得快。”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