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看着他们。老王的头发白了，手上有茧子。老赵的脸晒得黑，眼睛里有光。
陈锋：“过来可以。规矩一样。”
老王：“行。”
老赵：“行。”
陈锋：“明天带你们去看店。”
他们走了。
邓：“哥，又两家。十四家了。”
陈锋：“嗯。”
邓：“西头那边，快被你收完了。”
陈锋没话。
二月二十六。
陈锋带老王和老赵去看店。西头那边，还有两间空店。老王看了一间，老赵看了一间。都行。
陈锋：“房租一样。押一付三。”
两个人掏钱，数了数，递给陈锋。一共六千。
陈锋：“明天来签合同。”
他们：“好。”
回到店里，邓：“哥，十四家了。”
陈锋：“嗯。”
邓：“你一个月收租就一万四了。”
陈锋：“不是我的。”
邓：“那是谁的？”
陈锋：“修路，装灯，帮人，存着。”
邓看着他，：“哥，你真不要？”
陈锋：“有工资。”
邓没再问。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他想着今天的事。又两家，十四家了。收租一万四，但那些钱不是他的。是大家的。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二月二十七。
陈锋把新来的两家介绍给大家。老孟、老张、老刘、阿强、老孙、老钱、老李、老周、老王、老赵，都来了。站在空店里，十几个人。
陈锋：“新来的两家，老王和老赵。以后就是咱们的人了。”
老王和老赵站在那儿，有点紧张。
老孟：“欢迎。”
老张：“欢迎。”
大家都欢迎。
陈锋：“规矩一样。七点开，八点关，卫生自己搞。”
老王：“是。”
老赵：“是。”
陈锋：“散了。”
大家散了。
老孟走过来，：“陈老板，现在十四家了。”
陈锋：“嗯。”
老孟：“你该请个帮手了。”
陈锋：“有帮手。”
老孟看了看邓、刘、张，：“他们算。但不够。”
陈锋：“慢慢来。”
老孟点点头，走了。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他想着老孟的话。该请个帮手了。
他知道老孟得对。人多了，事多了，他一个人管不过来。
但他不知道请谁。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二月二十八。
陈锋一早到店里。刘和张已经在了，正在扫地。邓在旁边，看着他们干。看见陈锋，邓：“哥，老孙早上来过。”
陈锋：“什么事？”
邓：“他早点摊生意好，想加个帮手。”
陈锋：“让他加。”
邓：“他还问，能不能让儿子来上海。”
陈锋：“儿子？”
邓：“嗯。他儿子在老家，想来上海干活。”
陈锋想了想，：“让他来。”
下午，老孙来了。他站在门口，：“陈老板，谢谢您。”
陈锋：“不用。”
老孙：“我儿子来了，能跟着您干吗？”
陈锋：“跟着你干。”
老孙：“他年轻，想多学点。”
陈锋：“那就先跟着你。学会了，再。”
老孙笑了，：“谢谢陈老板。”
他走了。
邓：“哥，又一个要来的。”
陈锋：“嗯。”
邓：“以后市场里都是年轻人了。”
陈锋没话。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十四家店，都亮着灯。他一家一家看过去，知道是谁的店，知道谁在店里。
他想起老孟的话。该请个帮手了。
他想到了邓。
邓跟了他四年，从马家庄到市场，从一个人到十四家店。邓信他，他信邓。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二月二十九。
陈锋把邓叫过来。
邓：“哥，什么事？”
陈锋：“有个事跟你。”
邓看着他。
陈锋：“以后，你帮我管西头那边。”
邓愣了一下。
陈锋：“十四家店，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帮我管西头那几家。”
邓：“我？”
陈锋：“嗯。你行。”
邓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他：“哥，你信我？”
陈锋：“信。”
邓低下头，不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哥，我不会让你失望。”
陈锋：“嗯。”
邓：“那我去了。”
他转身要走。
陈锋：“等等。”
邓回头。
陈锋：“有事找我。”
邓：“知道。”
他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下午，邓去西头那边，开始管那几家店。老钱、老李、老周、老王、老赵，他都认识。他一家一家走，一家一家问。
晚上回来，他跟陈锋：“哥，都问过了。都好。”
陈锋：“嗯。”
邓：“他们，听你的，也听我的。”
陈锋：“那就行。”
邓笑了。
晚上回去，陈锋站在窗户边。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十四家店，东头他管，西头邓管。他有了帮手。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手机响了。是他妈的短信：“锋儿，今天吃什么了？”
他回：“包子。”
他妈回：“又吃包子？”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笑。然后回：“好吃。”
他妈回：“那就行。”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着。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