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嗯。”
他坐下，开始记账。翠芳端出一碗粥，几个包子，一碟咸菜。放在桌上，：“陈老板，早饭。”
陈锋：“好。”
他吃了。粥稠，包子香，咸菜脆。比他平时吃的包子好多了。
邓他们也吃。邓：“翠芳姐，你做的真好吃。”
翠芳笑了笑，：“你们爱吃就行。”
上午，老孟来了。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陈老板，翠芳干得怎么样？”
陈锋：“挺好。”
老孟：“她人老实，肯干。以前在老家，给人家做饭，人家都夸。”
陈锋：“嗯。”
老孟：“她老公死了，一个人来上海，不容易。”
陈锋看着他。
老孟：“她有个儿子，在老家上学。她出来挣钱供他。”
陈锋没话。
老孟：“您照顾她。”
他走了。
下午，翠芳在后面忙。陈锋进去看了看。她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都摆得整整齐齐。案板上放着切好的菜，准备晚上用的。
看见陈锋，翠芳：“陈老板，晚上想吃什么？”
陈锋：“随便。”
翠芳：“那我看着做。”
陈锋站了一会儿，然后：“你儿子多大了？”
翠芳愣了一下，：“十岁。”
陈锋：“在老家？”
翠芳：“嗯。跟我妈。”
陈锋：“好好干，以后接他来。”
翠芳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她：“陈老板，谢谢您。”
陈锋没话，走了。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他想着翠芳的话。儿子十岁，在老家。她一个人出来挣钱。
他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三月二十。
陈锋一早到店里。翠芳已经在后面忙了。粥、包子、咸菜，和昨天一样。他吃了，然后开始干活。
上午，老孙来了。他站在门口，：“陈老板，听您找了个做饭的？”
陈锋：“嗯。”
老孙：“那以后不吃剩包子了？”
陈锋：“不吃了。”
老孙笑了，：“好事。”
他走了。
下午，阿强来了。他站在门口，：“陈老板，房子定了。”
陈锋：“定了？”
阿强：“嗯。昨天签的合同。”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给陈锋看。两把，铁的，亮亮的。
阿强：“陈老板，谢谢您。”
陈锋：“自己买的。”
阿强：“您帮我看的。”
他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陈锋：“什么时候搬？”
阿强：“下个月。得收拾收拾。”
陈锋：“好。”
阿强走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翠芳做了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蛋汤。邓、刘、张都吃，都好吃。
陈锋也吃。肉烂，菜嫩，汤鲜。比他这些年吃的都好。
吃完，翠芳收拾碗筷。邓：“哥，现在咱们有食堂了。”
陈锋：“嗯。”
邓：“以后不用出去吃了。”
陈锋没话。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他想着今天的事。阿强买房了，翠芳做饭了。日子一天一天过，都往好的方向走。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三月二十一。
陈锋一早到店里。翠芳已经在后面忙了。他吃了早饭，开始干活。
上午，老刘来了。他站在门口，：“陈老板，我弟弟刘在您这儿干得怎么样？”
陈锋：“挺好。”
老刘：“他跟我，想一直跟着您干。”
陈锋：“那就跟着。”
老刘：“谢谢陈老板。”
他走了。
刘在旁边，听了这话，有点不好意思。他：“陈老板，我会好好干的。”
陈锋：“嗯。”
中午吃饭的时候，翠芳做了面。刘吃了两碗，：“翠芳姐，你做的面真好吃。”
翠芳笑了笑，：“喜欢吃就行。”
下午，陈锋去西头那边。邓正在老李店里，跟老李话。看见陈锋，邓：“哥，老李的儿子李也来了。”
陈锋：“人呢？”
老李：“在后面干活。”
陈锋进去看了看。李正在搬货，一趟一趟，满头汗。看见陈锋，他停了一下，：“陈老板好。”
陈锋：“干吧。”
李继续干。
出来的时候，老李：“陈老板，谢谢您。”
陈锋：“自己干的。”
老李：“没有您，他来不了。”
陈锋没话，走了。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他想着今天的事。刘要一直跟着他干，李来了。人越来越多，都跟着他。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三月二十二。
陈锋一早到店里。翠芳已经在后面忙了。他吃了早饭，开始干活。
上午，老张来了。他站在门口，：“陈老板，张在您这儿干得怎么样？”
陈锋：“挺好。”
老张：“他跟我，想以后也开个店。”
陈锋：“好好干，就能开。”
老张：“谢谢陈老板。”
他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翠芳做了红烧鱼。邓：“哥，翠芳姐天天换花样。”
陈锋：“嗯。”
邓：“你现在吃得好了。”
陈锋没话。
下午，武来了。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听你找了个做饭的？”
陈锋：“嗯。”
武：“女的？”
陈锋：“嗯。”
武看着他，：“你行。”
他进来坐下，：“顾成那个朋友老魏，干得怎么样？”
陈锋：“还行。”
武：“他你这边规矩好，饭菜也好。”
陈锋没话。
武笑了，：“你这个人，真是。”
他站起来，拍拍陈锋肩膀，走了。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他想着武的话。饭菜也好。翠芳做的饭，大家都好。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手机响了。是他妈的短信：“锋儿，今天吃什么了？”
他回：“红烧鱼。”
他妈回：“谁做的？”
他想了想，回：“请的人。”
他妈回：“请人了？”
他回：“嗯。”
他妈回：“那就好。”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着。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