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五。
风波过去后的第一天。
陈锋一早到店里。翠芳已经在后面忙了，厨房里飘出香味。刘和张正在扫地，看见陈锋，：“陈老板，早。”
陈锋：“嗯。”
他坐下，开始记账。翠芳端出早饭，放在桌上。今天做的是韭菜盒子，金黄酥脆，冒着热气。他吃了，然后继续干活。
上午九点，老孟来了。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陈老板，昨天那些人，查清楚了。”
陈锋：“什么人？”
老孟：“西郊那边来的。姓马，叫马三。以前是混的，后来开了个市场，专门收保护费。”
陈锋：“他来这儿干什么？”
老孟：“想扩地盘。听咱们这边管得好，想来插一脚。”
陈锋没话。
老孟：“他们盯上的不是老周，是你。”
陈锋：“知道。”
老孟：“昨天他们走了，但不会善罢甘休。”
陈锋：“嗯。”
老孟：“你心点。”
他走了。
邓在旁边：“哥，那个马三，还会来？”
陈锋：“可能。”
邓：“那怎么办？”
陈锋：“等着。”
下午，武来了。他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他：“马三那边，我打听过了。”
陈锋：“怎么？”
武：“他背后有人。”
陈锋看着他。
武：“西郊那边，有个姓刘的老板，专门做这种生意。开市场，收保护费，抢地盘。马三是他手下。”
陈锋：“刘老板？”
武：“嗯。老顾在的时候，他不敢来。老顾没了，他蠢蠢欲动。”
陈锋：“他想干什么？”
武：“想拿下这片。”
陈锋没话。
武：“你昨天露了底。他知道你有人，不会硬来。但会想别的办法。”
陈锋：“什么办法？”
武：“不知道。但肯定有。”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武：“你得心身边的人。”
陈锋：“什么意思？”
武：“马三那种人，最喜欢从里面下手。收买一个人，比打一群人容易。”
陈锋看着他。
武：“我不是挑拨。是提醒。”
陈锋：“知道。”
武走了。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他想着武的话。从里面下手。收买一个人。
身边的人，他信。但武得对，人心隔肚皮。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四月初六。
陈锋一早到店里。翠芳做了早饭，端出来。他吃了，然后开始干活。
上午，一切正常。老钱来交租，老李来问事，老孙来送菜。都和以前一样。
下午，邓从西头回来，：“哥，老周今天不对劲。”
陈锋：“怎么不对劲？”
邓：“他一直发呆。叫他好几声才听见。”
陈锋：“我去看看。”
他走到西头，老周正在店里修车。看见陈锋，他站起来，：“陈老板。”
陈锋：“有事？”
老周：“没……没事。”
陈锋看着他。老周的眼神闪躲，不敢看他。
陈锋：“有事就。”
老周：“真没事。”
陈锋站了一会儿，然后：“有事找我。”
他走了。
回到店里，邓：“哥，老周有问题？”
陈锋：“不知道。”
邓：“要不要盯着他？”
陈锋想了想，：“不用。”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周没来。翠芳做了红烧肉，大家都吃，老周不在。邓：“老周今天怎么不来吃饭？”
刘：“他不饿。”
陈锋没话。
吃完，他站在门口，往西头看了看。老周的店关着门，灯黑着。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去。
四月初七。
陈锋一早到店里。翠芳做了早饭，端出来。他吃了，然后开始干活。
上午九点，老周来了。他站在门口，脸色发白，眼睛
陈锋：“进来。”
老周进来，站在那儿，低着头。
陈锋：“什么事？”
老周：“马三找我了。”
陈锋看着他。
老周：“前天晚上，他们又来了。堵在我住的地方。”
陈锋：“然后？”
老周：“他们给我钱。”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看起来不少。
老周：“一万块。让我帮他们做事。”
陈锋：“做什么事？”
老周：“打听您的事。您每天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跟谁见面，店里有多少人。”
陈锋没话。
老周：“我没答应。但他们把钱留下了。”
陈锋：“后来呢？”
老周：“昨天晚上，他们又来了。我不答应，就把钱拿走，然后让我在上海待不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陈锋。眼睛里有泪，但没流下来。
老周：“陈老板，我没拿他们的钱。但我怕。我怕他们动我老婆孩子。”
陈锋：“你老婆孩子在哪儿？”
老周：“在老家。”
陈锋想了想，：“钱留下。”
老周愣了一下。
陈锋：“他们给你的钱，留下。”
老周把一万块放在桌上。
陈锋：“你去告诉他们，你答应了。”
老周看着他，不明白。
陈锋：“他们要你打听，你就打听。每天告诉他们，我几点来，几点走，跟谁见面。”
老周：“陈老板，您……”
陈锋：“听我的。”
老周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好。”
他走了。
邓在旁边，：“哥，你让老周当内鬼？”
陈锋：“嗯。”
邓：“那他要是真叛变呢？”
陈锋：“不会。”
邓：“你怎么知道？”
陈锋：“他来找我了。”
四月初八。
老周开始“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