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也没动。
屋里很安静。
陈锋：“话带到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马三在后面：“陈锋。”
他回头。
马三：“你狠。”
陈锋没话，走了。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路边，等车。风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等了半个多钟头，来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坐下。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回到市场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店门开着，灯亮着。翠芳站在门口，看见他，迎上来。
翠芳：“陈老板，您回来了？”
陈锋：“嗯。”
翠芳：“吃饭了吗？”
陈锋：“没。”
翠芳：“我去热。”
她转身进去了。
陈锋走进店里。邓、刘、张都在。看见他，邓：“哥，怎么样？”
陈锋：“没事。”
邓：“见到马三了？”
陈锋：“嗯。”
邓：“他什么？”
陈锋：“没什么。”
翠芳端出饭来。热腾腾的面，上面卧着荷包蛋。放在桌上，：“陈老板，吃。”
陈锋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
大家都看着他，不话。
吃完，他放下筷子，：“都回去睡吧。”
邓：“哥，你没事？”
陈锋：“没事。”
他们走了。
翠芳收拾碗筷。她端着碗进后面的时候，回头看了陈锋一眼。那一眼，和下午一样。
陈锋看见了，没话。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市场里的灯一盏一盏亮着，照在地上，一片一片的黄光。
他站了很久。
然后回去。
四月二十三。
陈锋一早到店里。翠芳做了早饭，端出来。他吃了，然后开始干活。
上午九点，武来了。他站在门口，脸色复杂。他：“听你去找马三了？”
陈锋：“嗯。”
武：“一个人？”
陈锋：“嗯。”
武：“你疯了？”
陈锋：“没疯。”
武：“他什么？”
陈锋：“没什么。”
武看着他，半天没话。然后他笑了。那笑，和以前不一样。
武：“你这个人，真是。”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武：“马三今天一早打电话给我。”
陈锋看着他。
武：“他，你是个疯子。不，他你是个狠人。”
陈锋没话。
武：“他，以后不碰你的人了。”
陈锋：“嗯。”
武：“你一句话，把他镇住了。”
陈锋：“不是一句话。”
武：“那是什么？”
陈锋：“他怕的不是我。”
武：“那是谁？”
陈锋：“他怕的是我背后那些人。”
武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他：“对。”
他站起来，拍拍陈锋肩膀，走了。
下午，消息传开了。老孟来了，老张来了，老刘来了，阿强来了，老孙来了，老钱来了，老李来了，老王来了，老赵来了，老魏来了。都站在门口，看着他。
老孟：“陈老板，您一个人去的？”
陈锋：“嗯。”
老孟：“您太厉害了。”
陈锋：“不是我厉害。”
老孟：“那是谁？”
陈锋：“是你们。”
大家都不明白。
陈锋：“他怕的不是我。是你们。是十四家店，二十多个人。”
大家看着他，不话。
陈锋：“回去吧。”
他们散了。
晚上，翠芳做了饭。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蛋汤。大家围着吃，热气腾腾的。
老周也来了。他头上还缠着绷带，但来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陈锋。
陈锋：“进来吃。”
老周进来，坐下。他端着碗，没吃，看着陈锋。
老周：“陈老板，我这条命，是您的。”
陈锋：“过的话，不用第二遍。”
老周点点头，低头吃。
吃完，翠芳收拾碗筷。她端着碗进后面的时候，又回头看了陈锋一眼。
陈锋看见了。
他没话。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他想着今天的事。去见马三，那些话。马三怕了。不是怕他，是怕他背后那些人。
他站了很久。
然后躺下。
手机响了。是他妈的短信：“锋儿，今天吃什么了？”
他回：“和大家一起吃的。”
他妈回：“还是大家？”
他看着那行字，想了想。然后回：“嗯。”
他妈回：“那就好。”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着。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