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坐在那儿，想着武的话。自己拿下。不用交那两成。
他不知道能不能行。
但武得对，可以想想。
下午，陈锋去了刘律师那儿。
刘律师看见他，：“陈老板，又来问产权？”
陈锋：“嗯。有个事想问您。”
刘律师：“什么事？”
陈锋：“我想买下这些店。”
刘律师愣了一下，：“全部？”
陈锋：“嗯。”
刘律师：“十七家店，加上地皮，你知道多少钱吗？”
陈锋：“不知道。您。”
刘律师：“按市场价，三百五十万左右。”
陈锋：“三百五十万。”
刘律师：“对。这还是便宜的。这几年涨价了。”
陈锋：“能分期吗？”
刘律师：“这得跟顾成谈。”
陈锋：“您帮我约他。”
刘律师看着他，：“你真想买？”
陈锋：“想。”
刘律师：“行。我帮你约。”
晚上，陈锋站在窗户边。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他想着三百五十万这个数字。他来上海六年，存了五十万。远远不够。
但他想试试。
六月初九。
顾成来了。
他亲自来的，从南京开车过来。坐在陈锋店里，喝着翠芳泡的茶。
顾成：“陈老板，刘律师你想买？”
陈锋：“嗯。”
顾成：“三百五十万。你拿得出？”
陈锋：“拿不出。”
顾成看着他。
陈锋：“但我可以分期。”
顾成：“怎么分期？”
陈锋：“先付一部分，剩下的每年还。”
顾成：“多少年？”
陈锋：“你。”
顾成想了想，：“十年。每年三十五万。”
陈锋：“行。”
顾成愣了一下，：“你不还价？”
陈锋：“不还。”
顾成看着他，半天没话。然后他笑了。
顾成：“你这个人，有意思。”
他站起来，：“行。就按你的。十年，每年三十五万。年底付。”
陈锋：“好。”
顾成：“合同我让人送过来。”
他走了。
邓在旁边，：“哥，你一年要还三十五万？”
陈锋：“嗯。”
邓：“你哪来那么多钱？”
陈锋：“收租。”
邓：“租才一万七一个月，一年二十万出头。不够啊。”
陈锋：“还有店里的收入。”
邓：“那也紧。”
陈锋：“紧就紧点。”
邓看着他，没再问。
晚上，陈锋把大家叫来。了买店的事。
老孟：“陈老板，您要自己买？”
陈锋：“嗯。”
老钱：“那以后店是您的？”
陈锋：“是。”
大家都不话了。
陈锋：“租不变。规矩不变。你们该干嘛干嘛。”
老周：“那两成呢？”
陈锋：“不用交了。我自己还。”
老李：“您一年要还三十五万？”
陈锋：“嗯。”
老孙：“那您压力多大？”
陈锋：“还行。”
老孟：“陈老板，您这是为了我们。”
陈锋：“不是。”
老孟：“是。您怕顾成以后涨价，怕他赶我们走。您自己扛下来，我们就稳了。”
他看着陈锋，眼睛里有东西。
老钱：“陈老板，您这人……”
他不下去了。
陈锋：“回去干活吧。”
大家散了。
晚上，翠芳做了饺子。大家围着吃。刘，陈老板要买店了。张，以后店就是陈老板的了。邓，陈老板压力大了。
翠芳在旁边，没话。
陈锋吃了十个，放下筷子。
翠芳看着他，：“陈老板，您多吃点。”
陈锋：“饱了。”
翠芳没再话。
吃完，她收拾碗筷。端着碗进后面，在门口停了一下。
她：“陈老板，您真是好人。”
陈锋：“不是。”
翠芳：“是。”
她进去了。
六月十号。
顾成的人送合同来了。陈锋签了字，按了手印。十七家店，加上地皮，三百五十万，十年还清。
合同一式两份。一份给顾成，一份自己留着。
陈锋看着那份合同，看了很久。
邓在旁边：“哥，从现在起，这十七家店就是你的了。”
陈锋：“嗯。”
邓：“你感觉怎么样？”
陈锋想了想，：“还行。”
邓笑了。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十七家店，都在那片灯火里。从明天起，那些店就是他的了。
他想起六年前，刚来的时候，在马家庄租一间房，一个月一百八。现在他有十七家店，有地皮，有市场。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手机响了。是他妈的短信：“锋儿，最近怎么样？”
他回：“还行。”
他妈回：“那就好。”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着。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