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三。
市场改造的事定了下来，陈锋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但第二天一早，武就来了。他站在门口，脸色比上次还难看。
武：“孙主任又找你。”
陈锋：“什么事？”
武：“没。但这次不是在他办公室。”
陈锋：“在哪儿？”
武：“外面。他让我带你过去。”
陈锋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翠芳从后面出来，看着他。她没话，但那眼神，陈锋看懂了。
他：“没事。”
她点点头。
武开着一辆面包车，带着陈锋往市区开。穿过几条街，停在一家茶楼门口。茶楼不大，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普通，但眼神不普通。
武：“他在里面。”
陈锋下车，往里走。茶楼里很安静，没什么人。二楼包间，门开着。孙主任坐在里面，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五十多岁，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深色衬衫。他看见陈锋，点了点头。
孙主任：“陈老板，坐。”
陈锋坐下。
孙主任指着那个人：“这位是李主任。区里的，比我大。”
李主任看着陈锋，笑了笑。那笑，和孙主任不一样，更深。
李主任：“陈老板，久仰。”
陈锋：“李主任。”
李主任：“你的市场，我看过。”
陈锋没话。
李主任：“二十二家店，六年时间，从无到有。不容易。”
陈锋：“大家干的。”
李主任：“我知道。”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他看着陈锋，：“今天找你来，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陈锋等着。
李主任：“区里要搞一个大的项目。城西那边，要建一个新的商业区。”
陈锋看着他。
李主任：“你的市场，正好在规划范围里。”
陈锋心里动了一下。
李主任：“不是拆迁。是升级。把你们那块，做成整个区的样板。”
孙主任在旁边：“陈老板，这是大机会。”
陈锋：“什么机会？”
李主任：“区里出钱，把你们那块重新规划。道路拓宽，店面扩建，统一管理。做成一个大的商业综合体。”
陈锋没话。
李主任：“你的市场是核心。二十二家店，加上周边的空地，可以扩到五十家。”
陈锋：“五十家？”
李主任：“对。你管着五十家店。”
陈锋看着他。
李主任：“当然，不是白给。你得配合区里的规划，按时交租，按时纳税，不惹事。”
陈锋：“现在也不惹事。”
李主任笑了。他：“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背对着陈锋。
李主任：“陈老板，你知道区里为什么选你吗？”
陈锋：“因为稳。”
李主任：“对。稳的人，难得。”
他回头看着陈锋，：“但这个项目，不是我一个人了算。上面还有人。”
陈锋：“什么人？”
李主任：“市里的人。”
陈锋没话。
李主任：“他们想看看，你值不值得。”
陈锋：“怎么看？”
李主任：“下个月，会有人来考察。考察过了，项目就批。考察不过，一切免谈。”
陈锋：“考察什么？”
李主任：“你的人，你的店，你的市场。还有你这个人。”
他走回桌边，坐下。看着陈锋，：“陈老板，你准备好了吗？”
陈锋：“没准备好也得准备。”
李主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和刚才不一样。
他：“你这个人，有意思。”
他站起来，伸出手。陈锋也站起来，握了一下。
李主任：“下个月见。”
陈锋点点头，走了。
出来的时候，武在门口等着。看见他，武：“怎么样？”
陈锋：“回去。”
车上，陈锋没话。武也没问。
回到市场，已经中午了。陈锋进店，坐下。翠芳端了茶出来，放在桌上，又进去了。
邓从东头回来，看见陈锋，：“哥，回来了？”
陈锋：“嗯。”
邓：“出什么事了？”
陈锋：“大事。”
邓看着他。
陈锋：“区里要搞大项目。咱们这儿是核心。”
邓：“什么意思？”
陈锋：“扩到五十家店。”
邓愣住了。
他：“五十家？”
陈锋：“嗯。”
邓：“那咱们……”
陈锋：“等着。”
下午，陈锋把老孟叫来。老孟听完，半天没话。然后他：“陈老板，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锋：“不知道。”
老孟：“您怎么想？”
陈锋：“走一步看一步。”
老孟：“那咱们准备什么？”
陈锋：“把人稳住。”
老孟点点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