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越来越早，巷子里的槐树冒出了密密的新芽。
陈锋站在巷子口，看着那些嫩绿的颜色。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点暖意，不像冬天那么冷了。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公交站走。
到市场的时候，老孙的早点摊已经摆好了。他蹲在路边，要了两个包子，一碗豆浆。包子还是那个味儿，豆浆还是那个味儿。他吃得慢，一边吃一边看。
老周在门口收拾工具，老钱在往店里搬货，老李在摆弄那些杂货。新店那边，周把花一盆一盆搬出来，红的黄的紫的，摆了一排。老钱侄子也开门了，站在门口伸懒腰。
四十八间店，四十八盏灯，在晨光里亮着。
他吃完，站起来，往店里走。
翠芳在里面扫地，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扫。他坐下，开始记账。翠芳扫完地，进后面去了。过了一会儿端出早饭，他吃了，继续记账。
上午九点，邓从二分店过来。他站在门口，：“哥，钱德胜来了。”
陈锋放下笔，站起来。
钱德胜站在市场门口，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瘦，高，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见陈锋，钱德胜招了招手。
陈锋走过去。
钱德胜：“陈老板，这位是老吴。吴老板。浦东那边做建材批发的。”
老吴伸出手，：“陈老板，久仰。”
陈锋握了一下。
老吴：“钱总跟我提过你。四十八间店，量大。”
陈锋：“嗯。”
老吴：“我想跟你谈谈长期合作的事。”
陈锋：“进去。”
三个人进了店，坐下。翠芳端了茶出来，又进去了。
老吴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放在桌上。他：“这是我们的报价。水泥，沙子，砖，都比你现在拿的便宜一点。”
陈锋看了看那些数字，确实便宜一点。
老吴：“我们做的是大批发，量大价低。你要是愿意，以后直接从我们这儿拿货，不用经过中间人。”
陈锋：“钱德胜那边？”
老吴：“他是介绍人，拿点介绍费。不影响。”
陈锋看了看钱德胜。钱德胜点点头。
陈锋想了想，：“先试一批。”
老吴笑了。他：“陈老板爽快。”
他把合同拿出来，陈锋看了看，签了。
老吴站起来，：“三天后货到。”
他走了。
钱德胜留下，坐在那儿喝茶。他看着陈锋，：“老吴这人，靠谱。”
陈锋：“嗯。”
钱德胜：“以后进货更便宜了。”
陈锋：“嗯。”
钱德胜：“你这个人，话真少。”
陈锋：“嗯。”
钱德胜笑了。他：“走了。”
他走了。
下午两点，周跑过来。她站在店门口，：“陈老板，来了个大客户。”
陈锋：“嗯？”
周：“一个公司，要订五十盆花，布置办公室。”
陈锋：“好事。”
周：“我店里没那么多，得进货。”
陈锋：“那就进。”
周：“钱……”
陈锋：“先从我这儿拿。”
周愣了一下。她：“陈老板……”
陈锋：“生意要紧。”
周看着他，眼眶红了。她：“谢谢您。”
她跑了。
下午四点，林晚来了。
她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她：“听你签了新合同？”
陈锋：“嗯。”
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她：“钱德胜介绍的？”
陈锋：“嗯。”
她：“靠谱吗？”
陈锋：“试试。”
她：“你什么都试。”
陈锋：“不试不知道。”
她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你这个人，胆子真大。”
陈锋没话。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她：“让我趴一会儿。”
陈锋看着她的头发，散在胳膊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记账。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她：“几点了？”
陈锋：“五点。”
她：“我又睡着了？”
陈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