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我又睡着了?”
陈锋:“嗯。”
她坐直了,揉了揉眼睛。她:“你这儿真好。”
陈锋:“嗯。”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我明天上班。”
陈锋:“嗯。”
她:“忙完再来。”
她走了。
晚上七点,四十八盏灯亮着。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火。老周店里的灯,老钱店里的灯,老李店里的灯,老孙店里的灯,老孟店里的灯。还有新店那边的,周的花店,老钱侄子的五金店,修电动车的,还有那间新租的。四十八盏,都亮着。
老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郑:“听浦东那边来人了?”
陈锋:“嗯。”
老郑:“沈万山?”
陈锋:“你认识?”
老郑:“听过。老顾在的时候,他就有了。”
陈锋:“嗯。”
老郑:“他那人,比钱德胜深。”
陈锋:“嗯。”
老郑:“你打算怎么办?”
陈锋想了想,:“再看看。”
老郑点点头。他:“看看也好。”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他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灯。四十八盏,都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走到楼下,他停了一下,看了看那扇门。门关着,里面黑着。
他上楼,进屋。
躺下的时候,他把那张名片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沈万山,三个字,印在纸上。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去。
闭上眼睛。
风还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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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陈锋给钱德胜打了个电话。
钱德胜接了,:“陈老板,想好了?”
陈锋:“见见沈万山。”
钱德胜:“行。下午我来接你。”
下午两点,钱德胜的车停在市场门口。陈锋上车,车往浦东开。
开了半个多钟头,停在一个市场门口。比陈锋的市场大,店面整齐,人进进出出。沈万山站在门口,看见他们,迎上来。
他:“陈老板,欢迎。”
陈锋跟着他走进去。市场里很干净,每家店都收拾得整齐。沈万山一边走一边:“我这儿,七十三间店,开了十五年。”
陈锋:“嗯。”
沈万山:“你那边四十八间,钱德胜那边二十三间,加起来一百四十四间。”
陈锋:“嗯。”
沈万山:“三家一起,进货价能压到最低。到时候,整个上海,没几家能跟咱们比。”
陈锋:“嗯。”
沈万山看着他,:“你这个人,话真少。”
陈锋:“嗯。”
沈万山笑了。他:“行。话少的人,稳。”
他们走进一间办公室。沈万山倒了茶,三个人坐下。
沈万山:“陈老板,你有什么想法?”
陈锋:“怎么分?”
沈万山:“进货一起,价格一样。谁拿货谁付钱。”
陈锋:“管理呢?”
沈万山:“各管各的。”
陈锋:“有事呢?”
沈万山:“商量着办。”
陈锋想了想,:“可以试试。”
沈万山笑了。他:“好。”
他拿出合同,陈锋看了看,签了。
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钱德胜送他回去,一路上没话。
回到市场,陈锋下车。钱德胜:“陈老板,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陈锋:“嗯。”
钱德胜:“走了。”
他开车走了。
陈锋站在市场门口,看着那些灯。四十八盏,都亮着。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进去。
晚上七点,他站在店门口。老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郑:“签了?”
陈锋:“嗯。”
老郑:“一百多间店?”
陈锋:“嗯。”
老郑:“你行。”
陈锋没话。
老郑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他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灯。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走到楼下,他停了一下。远处有车灯闪过,照亮了巷子口,又暗下去。他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方向。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上楼。
进屋,躺下。他把那块玉拿出来,看了看。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
他把玉放回去。
闭上眼睛。
风还在吹。窗外的夜色很深,什么也看不见。但远处,有隐隐约约的光。